咖啡店在写字楼底下，落地窗擦得锃亮。
我到的时候周悦已经坐那了，面前摆了两杯美式，一杯推到我这边。
她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挺正经的。
“嫂子，坐。”她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站着看她。“你想聊什么？”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你昨天问我保温杯的事，对吧？”
“嗯。”
“那杯子确实是我的。”她说得很平静，“但不是陈屿拿错的，是我故意放他桌上的。”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因为我喜欢他。”
不是吧。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人拿铁勺敲了一下脑壳。
“你……”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
“你别误会，他没出轨。”周悦往前倾了倾身子，“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他就是个木头，连我多给他带了一个月的午饭，他都以为是我顺手买的。”
我坐下了。
离谱。
“那你告诉我这些干嘛？”我盯着她。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老公不是故意不关心你，他是真的迟钝。”周悦苦笑了一声，“他连我这种天天往他桌上放酸奶的人都看不出来，你觉得他能看出来你需要他搬西瓜？”
“……”
“但这不是重点。”周悦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滑了几下，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陈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对面备注是“妈”。
“妈：你媳妇儿生日快到了，你准备送什么？”
“陈屿：我打算买个按摩椅，她老说腰酸。”
“妈：那挺好啊，记得提前订。”
“陈屿：嗯，别告诉她，我想给她个惊喜。”
日期是上周三。
我手指有点抖。
“你怎么会有这个？”我抬头看她。
“他手机坏了，我帮他修的时候看到的。”周悦收回手机，“我本来想删掉的，但觉得你该知道。”
“你……”我喉咙发紧，“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我自己。”周悦笑了，笑得有点苦，“我喜欢他，但我看不得他把自己婚姻搞成这样。他根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笑了，不知道你每次爬楼梯的时候腿会疼，不知道你其实不爱吃西瓜，只是因为他爱吃。”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所以呢？你今天叫我来，就为了告诉我陈屿是个傻子？”
“不。”周悦站起来，拎起包，“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你值得更好的。如果他学不会，那就换一个。”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保温杯我拿回去了。你们家的事，我不掺和了。”
她走出咖啡店，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坐在那，面前的咖啡凉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有他的好，只是他的好，总是藏得太深。
深到我快忘了，他曾经也会在副驾驶放一杯无糖奶茶。
我端起凉透的美式，一口喝完。
苦的。
但好像比那颗西瓜，有味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