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绣坊。
屏风还架在那儿,金线银线混着,颜色扎眼。
我拿起针,手指有点抖。
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褚临风那句话——“我是皇后安插的暗棋。”
妈的,这宫里真没一个好东西。
我低头绣了几针,发现金线有点歪。
不对。
这屏风上的花纹,怎么跟皇后给我的图样不一样了?
我凑近看,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动过我的绣架。
金线被换成了赤金线,比原来的更亮,但绣出来会显得颜色太艳,一看就不是我的手法。
这是要栽赃我?
我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贤妃身边的宫女翠儿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
“沈绣娘,这是娘娘赏你的燕窝。”
她笑得甜,但我看着不对劲。
“谢娘娘恩典。”
我接过托盘,翠儿没走,眼睛往屏风上瞟。
“这屏风真好看,”她说,“娘娘说,明儿个要亲自来看成品。”
说完,她走了。
我端着燕窝,手有点凉。
明儿个?
这屏风还得三天才能绣完。
贤妃这是要提前来抓我的错?
我放下燕窝,没敢喝。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
我重新拿起针,把赤金线拆了,换成原来的金线。
但心里不踏实。
这宫里,每一步都是坑。
中午的时候,褚临风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还好吗?”他说。
“还行,”我说,“就是有人动了我的绣架。”
他皱了皱眉。
“谁?”
“不知道,”我说,“金线被换了,贤妃明天就要来看屏风。”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换了回去?”
“嗯。”
“那就好,”他说,“但贤妃明天来,肯定不只是看屏风。”
“我知道,”我说,“她想抓我的把柄。”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犹豫。
“你有什么打算?”他说。
“没打算,”我说,“走一步看一步。”
他叹了口气。
“那我明天也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心里有点暖,但更多的是冷。
这宫里,谁能信谁?
下午的时候,我又收到一张纸条。
塞在针线盒里,字迹很潦草。
“屏风上的鸳鸯,左眼绣成右眼,皇后会赏你。”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鸳鸯左眼绣成右眼?
那不是故意绣错吗?
但皇后要赏我?
我盯着纸条,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又是陷阱?
还是真的暗号?
我拿起针,手有点抖。
算了,赌一把。
我低头,把屏风上那只鸳鸯的左眼,绣成了右眼的样式。
针尖扎进布面,有点涩。
我心里没底。
但我知道,这宫里,不赌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