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雨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搞毛啊,我为什么要跑?
雨不大,但密。
跑到西湖边的时候,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小周在亭子里朝我挥手,手里举着两把伞。
“姐,你怎么淋成这样?”她把伞递过来,“不是说让我买伞吗?”
我接过伞,没撑开。
“没事,想淋淋雨。”
小周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她就是这样,识趣。
我们沿着湖边走了几步。雨里的西湖,雾蒙蒙的,断桥那边几乎看不清了。
“姐,你看那边。”小周突然拽了拽我袖子,“那不是陈哥吗?”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陈哥站在断桥的另一头,没打伞,浑身湿透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离谱。
我转身就走。
“姐!”小周追上来,“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
“那他怎么……”
“不知道。”
我走得很快,伞也没撑。雨打在脸上,有点疼。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哥发的微信。
我没看,直接拉黑。
然后我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小周追上来了,把伞撑到我头上。
“姐,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
“小周,你说人为什么总是要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她愣了一下。
“可能……因为贱吧。”
我笑了。
不是吧,这丫头说话还挺狠。
“走吧,”我说,“找个地方吃饭,我请客。”
“真的?”
“真的。”
我们找了一家面馆,在西湖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我点了一碗片儿川,小周点了葱包烩。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面。
我低头吃了一口。
烫。
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烫的。真的。
小周没说话,递了张纸巾过来。
我擦了擦脸。
“这面不错。”我说。
“嗯。”
吃完面出来,雨停了。
西湖上起了雾,远处的山若隐若现。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妈妈。
“囡囡,你爸说今天玉兰开得最好,他拍了几张照片,我发给你看看。”
我点开照片。
小区门口那棵玉兰,开得满树都是,白得晃眼。
我回了一句:“好看。”
妈妈秒回:“回来住两天?”
我盯着屏幕。
“好。”
发完消息,我抬头看西湖。
雾散了。
太阳出来了。
“小周。”
“嗯?”
“我明天请假,回趟家。”
她笑了笑:“去吧。”
我转身往回走。
路过断桥的时候,陈哥已经不在了。
我站在桥上,看着湖面。
其实没什么好哭的。
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个电话。
“妈,我明天回来。”
“好好好,妈给你炖排骨。”
挂了电话,我笑了。
雨后的空气里,有玉兰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