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
我掉下去。
不是往下掉。
是往上掉。
重力反了。
我整个人翻了个个儿,脑袋朝下,脚朝上。
风刮得脸疼。
胸口两块碎片烫得要命。
金色的那个在抖。
红色的那个在烧。
“搞毛啊!”我喊了一声。
然后停了。
我站在一个平台上。
四周是黑的。
只有前面有光。
惨白的光。
惨白手臂站在光里。
不是一只手。
是一个人。
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来了?”它说。
“来了。”我说。
“想明白了?”它问。
“没想明白。”我说。“但我来了。”
它笑了。
那笑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觉得自己是谁?”它问。
“沈默。”我说。
“错。”它说。“你是碎片。”
“那你呢?”
“我是你。”它说。“我是完整的你。”
我盯着它。
它盯着我。
“那村子呢?”我问。
“村子是假的。”它说。“村民是假的。李大爷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放屁。”我说。“我摸过他们。他们是真的。”
“你摸过你自己吗?”它问。
我愣住了。
“你摸过你自己吗?”它重复。“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
我低头看手。
手在抖。
“你是陨石。”它说。“你是碎片。你是裂缝的源头。你不是人。”
“我真服了。”我说。“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它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更厉害了。
“有意思。”它说。“你真有意思。”
“所以呢?”我说。“你叫我来,就为了告诉我我不是人?”
“不。”它说。“我叫你来,是为了让你回去。”
“回哪?”
“回你该在的地方。”
它指了指脚下。
我低头。
平台是透明的。
底下是红光。
一大片红光。
像血海。
“那是你的本体。”它说。“你本来就是那团光的一部分。你掉出来了。现在该回去了。”
我胸口碎片开始裂。
金色的光往外漏。
“别信它。”碎片说。“我是你。它不是你。”
“你们俩都说是我。”我说。“我信谁?”
“信你自己。”碎片说。
我沉默了。
然后我往前走了一步。
惨白手臂往后退。
“你干什么?”它问。
“我不信你。”我说。“也不信它。我信我自己。”
我跳下去了。
不是往红光跳。
是往旁边跳。
那里有个洞。
我掉进去了。
身后传来咆哮。
惨白手臂在喊什么。
我听不清。
我只知道。
我在往下掉。
这次是真的往下掉。
风又刮脸了。
胸口碎片亮起来。
金色的。
不是红色。
是金色。
我看到了光。
不是红光。
是白光。
我落地了。
站起来。
前面是一条路。
路边有树。
树上有叶子。
叶子是绿的。
风是暖的。
我往前走。
走了三步。
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是李大爷。
“你回来了。”他说。
“回哪了?”我问。
“回真的地方。”他说。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村子是真的?”我问。
“村子是真的。”他说。“你也是真的。”
“那裂缝呢?”
“裂缝也是真的。”他说。“但你不是源头。”
“那我是谁?”
“你是沈默。”他说。“你只是沈默。”
我胸口碎片突然不烫了。
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