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
麻雀没回来。
已经过了子时。
它说好帮我盯着陆衍的。
结果呢？
影子都没见着。
我翻了个身。
枕头有点硬。
脑子里乱糟糟的。
王德全取走的那个盒子，到底是什么？
桂花香。
又是桂花香。
丽妃失踪了，桂花香还在。
说明什么？
说明宫里不止一个人用这种香。
或者——
有人在模仿丽妃。
我坐起来。
不行。
得去找陆衍。
刚穿好鞋，门就响了。
“咚、咚、咚。”
三声。
很轻。
我心跳快了半拍。
“谁？”
“我。”
陆衍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我问。
“麻雀。”他说，“它没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在我那儿。”
“……什么？”
陆衍侧身，让我看院子。
月光下，一只麻雀蹲在石桌上。
正是我那只。
它看着我，叫了一声。
“——叽。”
“——抱歉。”
“——我被他抓了。”
“——叽。”
我瞪大眼睛。
“你抓它干嘛？！”
陆衍没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
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上面写着：
“子时三刻，冷宫东侧，有人等你。”
字迹很眼熟。
是陆衍的。
“这是——”
“从它脚上取下来的。”陆衍说，“它正准备送信。”
“送给谁？”
“不知道。”
“但它不是你的麻雀吗？”
“——叽。”
麻雀又叫了一声。
“——我不是谁的。”
“——叽。”
“——我只是。”
“——想活。”
“——叽。”
我愣住了。
“你——”
“——有人给了更好的条件。”
“——叽。”
“——比你给的好。”
“——叽。”
“——对不起。”
“——叽。”
我盯着它。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谁？”我问，“谁让你送的？”
麻雀没说话。
它低下头。
“——我不能说。”
“——叽。”
“——说了我会死。”
“——叽。”
陆衍看着我。
“现在怎么办？”他问。
我深吸一口气。
“纸条上的字是真的吗？”
“假的。”陆衍说，“不是我写的。”
“那冷宫东侧有人等我吗？”
“可能有。”
“也可能没有。”
“——但去了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
“你相信它吗？”
“不信。”陆衍说，“你呢？”
我看向麻雀。
它缩了缩脖子。
“——叽。”
“——我不是故意的。”
“——叽。”
“——我只是想活。”
“——叽。”
我叹了口气。
“走吧。”我说，“去冷宫。”
“你确定？”陆衍问。
“不确定。”
“但总比在这儿等着强。”
“——卧槽。”
麻雀突然叫了一声。
“——你们真去啊？”
“——叽。”
“——那我也去。”
“——叽。”
“——反正。”
“——我也没地方去了。”
“——叽。”
我看了它一眼。
“你还有脸去？”
“——叽。”
“——我就看看。”
“——叽。”
“——不帮忙。”
“——叽。”
“——真有你的。”
我忍不住笑了。
“行。”我说，“走吧。”
陆衍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反正。”
“——退一步就是死。”
“——不如往前冲。”
陆衍没说话。
他转身。
往冷宫方向走去。
我跟着他。
麻雀飞在我头顶。
月光很亮。
但冷宫的方向。
很暗。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疤。
今晚。
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