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跑了一整夜。
腿像灌了铅，肺像着了火。
可他不敢停。
身后追兵的声音早就没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找到一座破山神庙。
庙门歪着，里头全是蜘蛛网。
江尘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跟狗似的。
断剑还握在手里，烫得跟烙铁似的。
他低头看，剑身上的锈迹又掉了几块，露出的寒光刺眼。
“妈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剑没理他。
江尘把剑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干粮。
馒头硬了，咬一口硌牙。
他嚼着嚼着，眼泪突然掉下来。
爹死了，家没了，现在连宗门都回不去了。
他才十六岁。
可哭有什么用？
江尘抹了把脸，站起来，在庙里转了一圈。
神像倒在地上，脑袋都碎了。
供桌翻着，上面还有半截蜡烛。
他点着蜡烛，火光一跳一跳的。
断剑的影子在墙上晃。
江尘盯着剑，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大雪里，一剑劈开山。
“那到底是什么？”
他自言自语。
剑尖突然亮了。
白芒一闪一闪的，像在回应他。
江尘伸手碰了碰剑尖，指尖一麻。
“我真服了，你还会放电？”
剑没反应了。
江尘苦笑。
他靠在墙上，想睡一会儿。
可刚闭上眼，庙外就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至少五六个。
江尘猛地站起来，抓起断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说话。
“那小子肯定往这边跑了。”
“搜仔细点，周师兄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尘心一沉。
他们追来了。
他环顾四周，庙里没地方躲。
窗户都封死了。
只有神像后面能藏人。
江尘猫着腰钻过去，缩成一团。
脚步声停在庙门口。
“这破庙，能藏人吗？”
“进去看看。”
门被推开，吱呀一声。
江尘屏住呼吸。
手心里全是汗。
脚步声在庙里转了一圈。
“没人。”
“走，去别处找。”
脚步声远了。
江尘松了口气，刚想出来。
突然，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小兄弟，躲这儿呢？”
江尘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头。
一张脸贴在眼前，笑得很古怪。
是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个酒葫芦。
“你……你是谁？”
老头喝了口酒，打了个嗝。
“我啊？我就是个路过的。”
他指了指江尘手里的剑。
“你这剑，有点意思。”
江尘握紧剑柄。
“你想干什么？”
老头嘿嘿一笑。
“别紧张，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你爹的死，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