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电话。
面彻底凉了。
但我还是吃完了。
汤都喝干净。
然后我出门。
去站台。
凌晨两点四十五。
路灯还是那样。
黄黄的。
站台就她一个人。
另一个我。
她坐在长椅上。
低头翻日记。
我走过去。
“喂。”
她抬头。
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你来了。”她笑。
“搞毛啊。”我说。“你笑得跟我妈似的。”
“你妈也这么笑？”
“对。”
“那挺好。”她合上日记。“今晚的乘客还没来。”
“谁啊？”
“不知道。林渺没说。”
我坐她旁边。
长椅冰凉。
“你怕吗？”我问。
“怕什么？”
“接我的班。天天凌晨三点。天天听故事。”
她想了想。
“怕。”她说。“但比你强点。”
“你逗我呢？”
“真的。”她看我。“你第一次上车的时候。手抖得跟筛子似的。”
“卧槽。你咋知道？”
“日记里写的。”
我愣住。
“周敏给我看的。”她补充。“你写的每一页。她都留着。”
……
车来了。
还是那辆。
302路。
灯亮着。
门开了。
司机座没人。
后座传来声音。
“上车。”
是林渺。
另一个我站起来。
“我去了。”
“等等。”我拉住她。“我爸。他今晚在吗？”
“在。”
“我能见见吗？”
她看我一眼。
“上车吧。”她说。
……
我上了车。
林渺坐在老位置。
另一个我坐驾驶座旁边。
车开了。
窗外的路灯一根根往后退。
“今晚没乘客？”我问。
“有。”林渺说。“在你后面。”
我回头。
最后一排。
坐着个男人。
瘦瘦的。
穿着旧夹克。
他看着我。
眼神。
我说不清。
“爸。”
我喊出来。
他没说话。
只是笑。
跟我妈一样的笑。
……
车停了。
不是站台。
是路边。
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下车。”林渺说。
“干嘛？”
“你爸想跟你说话。”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走到后门。
门开了。
我爸站起来。
他走过来。
停在我面前。
伸手。
在我脸上摸了一下。
凉的。
“瘦了。”他说。
“你也是。”我说。
他笑。
“我得回去了。”他说。“你妈在等我。”
“回哪？”
“终点站。”
“那我呢？”
“你。”他看着我。“你还有你的路。”
他转身。
往车后走。
“爸。”
他回头。
“我还能见你吗？”
他没说话。
只是指了指车窗。
然后消失了。
……
我回到座位上。
另一个我在开车。
林渺在旁边。
“他走了？”她问。
“走了。”
“还会来的。”
“什么时候？”
“等你需要他的时候。”
车又停了。
站台上。
一个女孩。
穿着校服。
背着书包。
凌晨三点。
她上车。
坐在我旁边。
“你好。”她说。
“你好。”
“我听说。”她看我。“这辆车能带我去见我妈。”
我愣住。
“你妈在哪？”
“终点站。”
我看着林渺。
她点头。
“今晚的乘客。”她说。“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