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握着手机。
前妻。
二十年了。
“她来干嘛?”老周问。
“不知道。”周建军说,“说是路过,想看看你。”
“让她等着。”老周说。
挂了电话。
他站在医院门口,太阳晒得头皮发烫。
老王还在病房里躺着。
小周在深圳。
现在前妻来了。
真有你的。
老周点了根烟。
他很少抽烟。
但今天想抽。
烟抽到一半,他往面馆走。
路上经过老王以前的家。
门关着。
门口贴了张纸条:已搬,新地址问对面小卖部。
老周看了一眼。
继续走。
到面馆门口。
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穿着深色外套,头发花白。
背对着他。
老周愣了一下。
“秀兰?”他喊。
女人转过身。
是她。
二十年没见,老了。
但老周一眼就认出来。
“老周。”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老周没说话。
他推开门。
“进去说吧。”
周建军在厨房里。
看见他们进来,识趣地躲到后面去了。
“坐。”老周说。
秀兰坐下。
“你咋来了?”老周问。
“路过。”她说,“听说你儿子去深圳了?”
“嗯。”
“老王呢?”
“住院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离婚了。”她说,“上个月的事。”
老周没接话。
“我想回来住。”她说,“不知道你……”
“面馆不招人。”老周打断她。
“我不是来打工的。”她笑了,“我是想……算了。”
她站起来。
“我就来看看你。”她说,“你过得好就行。”
她往门口走。
老周没动。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汤,还在熬吗?”
“在。”
“那就好。”她说,“爷爷说得对,汤在,家就在。”
她走了。
门关上。
老周坐在那里。
周建军从厨房探出头。
“人呢?”
“走了。”
“你不留她?”
“留什么。”老周说,“都过去了。”
他站起来。
“我去医院送面。”
他走进厨房。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
他盛了一碗。
端着碗,他突然想起秀兰刚才那句话。
“汤在,家就在。”
可家在哪呢?
他端着面,往医院走。
路上手机响了。
是小周。
“爸,我辞职了。”
老周停下脚步。
“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