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翠儿往外走。
天还黑着。
冷风往脖子里灌。
翠儿走得快，我小跑着跟上。
“老太太怎么了？”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她不肯多说。
我心里打鼓。
到了老太太院子，屋里灯亮着。
推门进去，老太太坐在榻上。
脸色不好看。
旁边站着个人。
是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
我一愣。
“跪下。”老太太声音冷。
我跪下了。
“你昨晚去哪儿了？”
“在屋里睡觉。”
“睡觉？”老太太哼了一声，“有人看见你半夜在院子里挖东西。”
我心里一紧。
“没有。”
“还嘴硬？”张嬷嬷开口了，“老奴亲眼看见的，就在老槐树底下。”
我脑子飞快转。
老槐树？
那是我娘坟的地方。
她们知道了？
“我没挖。”
“那你说说，你手上这泥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手。
指甲缝里有泥。
是昨晚和沈昭挖木盒时沾的。
操。
“我……”
“啪！”
老太太拍桌子。
“你还不说实话！”
我咬着嘴唇。
“老太太，我……”
“别叫我老太太！”她站起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太太？”
“你娘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抬头看她。
她眼神不对。
不是生气。
是害怕。
“我知道什么？”我试探着问。
“别装了。”张嬷嬷冷笑，“你挖坟，不就是想找那封信吗？”
信？
什么信？
我心里一动。
“我不知道什么信。”
“不知道？”张嬷嬷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您看……”
“够了。”老太太打断她，“你先出去。”
张嬷嬷愣了愣，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我和老太太。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阿姝。”
“你娘的事，我瞒了你。”
“可我也是为你好。”
“那封信……”她顿了顿，“在我这儿。”
我心跳加速。
“什么信？”
“你娘留下的。”
“她死前交给我的。”
“让我等你长大再给你。”
“可现在……”她叹气，“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不能给你了。”
“为什么？”
“因为那封信会害死你。”
“你爹已经死了，你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吗？”
我盯着她。
“我爹？”
“我亲爹是柳家二公子。”
她脸色一变。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
“你……”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太太，你给我信，我保证不连累你。”
“不行。”
“求您了。”
“我说了不行！”她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是柳家灭门的真相。”
“是大夫人娘家干的。”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去告官？”
“你有证据吗？”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我听着，心里凉了半截。
“那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走。”
“离开这里。”
“越远越好。”
“我不走。”
“你……”
“我娘被人害死，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傻啊！”她吼出来，“你斗不过她们的！”
“你知不知道，大夫人娘家是什么人？”
“是京兆尹！”
“你一个庶女，怎么跟官斗？”
我愣住了。
京兆尹？
那不是……
“所以……”我声音发干，“我爹……我养父，才不敢说话？”
她点头。
“他知道。”
“但他没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娘死。”
“后来他后悔了，可已经晚了。”
“他临死前，让我照顾好你。”
“我不能让你出事。”
我眼泪掉下来。
“那封信呢？”
“我烧了。”
“什么？”
“烧了。”
“昨晚烧的。”
“我怕你找到。”
“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奶奶！”
“你……”
我站起来。
“我不认。”
“你不配。”
她脸色惨白。
“你走吧。”
“以后别来了。”
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叫住我。
“阿姝。”
“小心沈昭。”
“他不是好人。”
我回头看她。
“你什么意思？”
“他娘当年也参与了你娘的事。”
“他接近你，是为了那封信。”
“信没了，他也就……”
我没听完。
推门出去了。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冷风吹在脸上，生疼。
我站在院子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吧。
连沈昭也是假的？
离谱。
太他妈离谱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
想哭。
但哭不出来。
突然，有人拍我肩膀。
我抬头。
是沈昭。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关切。
但我不敢信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
“你……”我顿了顿，“你娘是不是认识我娘？”
他脸色一变。
“谁告诉你的？”
“老太太。”
他沉默了。
“是真的？”我问。
“是。”
“那你接近我，是为了那封信？”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行。”
“你走吧。”
“以后别来找我了。”
“阿姝……”
“走！”
他站着不动。
我推他。
“你走啊！”
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的。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