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厨房门，冷风灌进来。
子时了。
老槐树在后院角落，月光照得影子歪歪扭扭。
我攥紧拳头，心跳咚咚的。
走到树下，没人。
“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女人。
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蒙着帕子。
“你是谁？”我压低声音。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我。
“你娘的事，我知道。”
我呼吸一滞。
“你知道什么？”
“你娘不是顾家害死的。”她声音很哑，像嗓子被砂纸磨过，“是柳家那个叛徒。”
“什么叛徒？”
“柳家二房有个管事，叫王忠。你娘当年发现了他的秘密——他跟外人勾结，害了柳家满门。”
我脑子嗡嗡的。
“你娘写信给顾家老爷，让他帮忙。结果顾家老爷怕事，把信烧了，还把你娘关起来。”
“胡说！”我喊出来，“我爹——我养父明明说他——”
“他说什么？他亲手害死你娘？”女人冷笑，“他那是替你娘挡灾。王忠派人下毒，你养父发现时已经晚了，只能假装是自己下的手，好让王忠放过你。”
我腿软了。
“那封信呢？”我声音发抖，“老太太说还有一封密信。”
“在我这。”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你娘临死前托人给我的。里面写着王忠的名字，还有他在柳家灭门那天做的事。”
我伸手去接，她缩回去。
“等等。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找到王忠，杀了他。”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女人摘下帕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
我愣住了。
“周嬷嬷？！”
她点点头，眼中有泪。
“我骗了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你娘不是病死的，也不是顾家害死的。是王忠。他还在世，就在京城。”
“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那时候你不知道真相，知道了会死。现在你知道了，该报仇了。”
她把信塞到我手里。
“拿着。去报官也好，去杀他也好，别让你娘白死。”
说完她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信。
操。
这日子，真他妈操蛋。
我慢慢走回厨房，推开门。
沈昭站在里面。
“你怎么——”
“我一直跟着你。”他脸色很沉，“那个女人是谁？”
“周嬷嬷。”
他皱眉。
“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但我得查下去。
“信给我看看。”他伸手。
我犹豫了一下，递给他。
他展开，借着灶火看。
脸色变了。
“怎么了？”
“王忠……我知道这个人。”他声音发紧，“他是我母亲府上的管事。”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逗我呢？”
“不是。”他看着我，“我母亲当年也卷入柳家事，就是因为他。”
我后退一步。
“所以你帮我，也是为了这个？”
“不是。”他摇头，“我帮你，是因为你像你娘。”
“什么意思？”
“我母亲说过，你娘救过她的命。我欠你一条命。”
我盯着他。
不知道该信谁。
“让我一个人待会。”
他张了张嘴，最后点点头，走了。
我关上厨房门，蹲在灶台后面。
掏出那块玉佩。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玉上。
娘，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我该怎么办？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很轻，像脚步声。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
“谁？”
没人应。
我拉开门。
地上又有一个纸团。
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小心沈昭。”
字迹跟上次一样。
我攥紧纸条，心跳得厉害。
又是谁？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小心他？
我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
今晚，注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