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
脑子转不过来。
他说他叫刘哥。
就是那个每天晚上来买关东煮的大叔。
“你……”我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会……”
“你爸的事,我欠他一条命。”刘哥压低声音,“十年前,我在工地干活,摔下来,是你爸背我去的医院。他垫的医药费。”
我还没缓过来。
“那你怎么知道今天……”
“老林告诉我的。”他说,“他让我来看着你。”
妈的。
这帮人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铁盒子呢?”刘哥问。
我拍了拍口袋。
“别给。”他说,“李总那边的人,不止一个。你妈被关在城东码头三号仓库,我亲眼看见的。”
“真的?”
“骗你搞毛啊。”刘哥掏出手机,“我拍了照片。”
照片里,我妈被绑在椅子上,嘴贴胶带。
旁边站着两个人。
都不是李总。
“他们下午四点换班。”刘哥说,“三点到四点,只有一个人守着。”
“那我们现在去?”
“不急。”他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先吃东西。”
我哪有心情吃。
但他已经站起来,走到收银台买了两份关东煮。
“你爸当年就是这样,越急越出事。”他把一份推到我面前,“吃。”
我拿起一串鱼丸。
烫。
但没心思吹。
“刘哥。”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咬了一口萝卜。“因为你爸救过我。因为小雯那丫头。因为……我也看不惯李总那副嘴脸。”
“就这些?”
“就这些。”
不是吧。
这年头还有人为了报恩搭命?
“行了。”他吃完最后一串,“走。”
我们出了便利店。
外面太阳很大。
我眯着眼。
刘哥走在前面,步子稳。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刘哥。”
“又怎么了?”
“那天晚上……就是你第一次来便利店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搭话的?”
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我。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爸的事?”
“因为。”他压低声音,“那天晚上,我看见李总的车停在便利店后面。”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刘哥说,“但我看见他往地下室扔了个东西。”
我的心跳又快了。
“什么东西?”
“一个包。”他说,“黑色的。像是装钱的那种。”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刘哥继续往前走,“我没敢过去看。”
“为什么?”
“因为。”他回头,“那之后第二天,你爸就出事了。”
我愣在原地。
太阳晒得头皮发麻。
原来。
我爸出事那天晚上。
李总来过便利店。
还扔了东西。
“走啊。”刘哥在前面喊。
我回过神来。
追上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色包。
和地下室。
还有陈叔的尸体。
这一切。
到底是谁干的。
刘哥带我拐进一条小巷。
“从这儿穿过去,就是码头。”他说,“三号仓库在尽头。”
“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钥匙。”
他掏出一把旧钥匙。
“哪来的?”
“老林给的。”他说,“他说你妈关在那里,让我配合你。”
“老林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得拖住李总。”刘哥说,“李总现在在派出所喝茶。”
真有你的。
老林。
我们走到仓库后门。
刘哥开了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很暗。
我闻到一股霉味。
“你妈在二楼。”刘哥说,“我上去,你在下面等着。”
“不行,我也去。”
“你上去帮倒忙。”他瞪了我一眼,“听话。”
我咬了咬牙。
点头。
他轻手轻脚上了楼梯。
我在下面等。
时间过得很慢。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脚步声。
我抬头。
刘哥背着我妈下来了。
“快走。”他低声说。
我们跑出仓库。
阳光刺眼。
我妈醒了。
看见我,眼泪就下来了。
“小沈……”
“妈,别怕。”
刘哥拦了辆出租车。
我们上车。
“去哪?”司机问。
“派出所。”刘哥说。
车开了。
我妈靠在我肩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刘哥。”
“嗯?”
“那个黑色包……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它现在在哪。”
“在哪?”
“在便利店地下室。”
“你爸出事那天晚上,我看见李总扔进去的,就再也没拿出来过。”
我心跳又快了。
那个包。
还在便利店地下室。
“那我们现在……”
“先去派出所。”刘哥说,“然后,再想办法。”
车窗外的阳光很亮。
但我心里。
越来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