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站在楼梯口。
手里拿着刀。
不是那种大菜刀。
是水果刀。
很小一把。
但刀尖对着我。
“妈……”
我嗓子发干。
她没动。
只是看着我。
眼神很空。
像不认识我一样。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问。
她没回答。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我退了一步。
背撞到墙。
铁盒子掉在地上。
照片滑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笑得很奇怪。
“你爸。”
她说。
“陈叔。”
“还有我。”
“你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吗？”
我摇头。
“是李总。”
她说。
“那天晚上。”
“我们四个一起吃的饭。”
“然后。”
“你爸就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妈……你到底……”
“我什么都没做。”
她打断我。
“但我看到了。”
“看到李总把你爸推下去。”
“看到陈叔在下面接住他。”
“然后。”
“他们把他拖进地下室。”
“埋了。”
她说话很平静。
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问。
她看着我。
“因为李总说。”
“如果我说出去。”
“他会杀了你。”
“还有我。”
我愣住了。
她走过来。
把刀放在地上。
蹲下来。
捡起照片。
“对不起。”
她说。
“妈一直没敢告诉你。”
“我怕。”
“我真的怕。”
她哭了。
我也蹲下来。
抱住她。
“没事了。”
我说。
“现在没事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
哭得很厉害。
我拍着她的背。
突然想起什么。
“妈。”
“李总还在外面。”
“他绑了你。”
“你怎么出来的？”
她猛地推开我。
眼睛瞪得很大。
“他……他没绑我。”
“是我自己出来的。”
“我……”
她咽了口唾沫。
“我跟他是一伙的。”
我脑子又嗡了一声。
搞毛啊。
我真服了。
“你说什么？”
她低下头。
“你爸挪用公款的事。”
“是我告诉李总的。”
“我以为他只是要开除你爸。”
“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杀人。”
我站起来。
往后退。
“所以。”
“你一直知道真相。”
“但你没说。”
“你一直跟李总联系。”
“你……”
她抬起头。
满脸泪。
“小沈。”
“妈对不起你。”
“但妈真的没办法。”
“李总说。”
“如果我说出去。”
“他会杀了我。”
“还有你。”
“我……”
我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林。
“小沈。”
“李总跑了。”
“码头那边没人。”
“你妈呢？”
我看了一眼我妈。
“她在我旁边。”
“老林。”
“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你过来一趟。”
挂掉电话。
我妈看着我。
“小沈。”
“你要报警吗？”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哭了。
我也哭了。
但我不知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