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林姐站起来。
“我说，刘伟没死。”老张的声音不大。
店里安静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菜单哗哗响。
“你逗我呢？”林姐声音发抖。
“我侄子查了。”老张掏出手机，“户籍系统里，刘伟三年前注销的，但注销原因是‘失踪’。”
“失踪？”
“不是死亡。”老张把手机递过去，“失踪满四年才能宣告死亡。他这，才三年零两个月。”
林姐盯着屏幕。
周姐从后厨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真的？”
“真的。”老张叹气，“我侄子说，这种案子挺多。人没死，但也不出现。”
“那他为什么写信说没死？”林姐声音尖了。
“说明他活着。”老张说，“但活在哪，不知道。”
林姐坐下。
又站起来。
“妈的。”
她骂了一句。
周姐走过去，按住她肩膀。
“先别急。”
“不急？”林姐甩开她，“我找了三年！他写封信说没死，人就没了？”
“也许……”周姐犹豫。
“也许什么？”
“也许他想让你知道，但不想让你找到。”
林姐愣住。
眼泪掉下来。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周姐声音很轻，“但我觉得，他还在乎你。”
“在乎我？”林姐笑了，笑得很苦，“在乎我就躲着我？”
老张收起手机。
“要不要继续查？”
“查。”林姐擦眼泪，“查到底。”
“行。”老张点头，“但得花钱。”
“多少？”
“五千。”
“我给。”林姐掏出手机，“现在就转。”
周姐拦住她。
“等等。”
“等什么？”
“你确定要知道？”周姐看着她，“万一……他不想回来呢？”
林姐沉默了。
店里又安静了。
只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我不管。”林姐说，“我要知道他在哪。”
“就算他不回来？”
“就算他不回来。”
周姐松开手。
“行。”
林姐转了账。
老张打电话。
“喂？是我。查个人，刘伟，身份证号……”
我坐在角落里。
那个红衣女人还在吃饺子。
她抬头看我。
“这店真热闹。”
“嗯。”
“我老公也失踪过。”她说。
“后来呢？”
“后来他回来了。”
“怎么回的？”
“我找到他了。”她笑了笑，“在他情妇家。”
我张了张嘴。
老张挂了电话。
“有消息了。”
林姐站起来。
“在哪？”
“隔壁县城。”老张说，“开了家饺子店。”
林姐脸色白了。
“饺子店？”
“嗯。”老张看她，“跟你这家一样。”
周姐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咣当一声。
“什么馅的？”林姐问。
“猪肉白菜。”老张说。
林姐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有你的，刘伟。”
她转身往外走。
“林姐！”周姐喊。
“别管我。”她头也不回，“我去看看。”
门关了。
风又吹进来。
周姐蹲下捡勺子。
“我真服了。”她嘀咕。
红衣女人吃完饺子。
“多少钱？”
“十五。”
她放下钱。
“老板娘。”
“嗯？”
“你这家店，迟早要上新闻。”
周姐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
天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