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脚步声停了。
那个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世子，二皇子有请。”
沈墨渊没动。
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紧了又松。
“现在？”他说。
“现在。”那个声音说。
“我若不去呢？”沈墨渊说。
“那顾小姐的娘，”那个声音顿了顿，“可能就等不到天亮了。”
我心跳猛地一顿。
沈墨渊转头看我。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感觉到他手指轻轻敲了我手背两下。
什么意思？
“行。”他说，“我去。”
他松开我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我愣住了。
“等等。”我说。
他停下来。
“你去了，我娘怎么办？”我说。
“你放心。”他说，“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
“那你现在去了，谁去救她？”我说。
他没说话。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世子，请。”
沈墨渊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看懂了。
他让我先走。
走？
走去哪？
“你让我一个人去救她？”我说。
“你行。”他说。
“我真服了。”我说，“你就这么信我？”
“不信你，我还能信谁？”他说。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巷子后面有条小路，”他说，“直通二皇子府后门。你娘关在地牢最深处，钥匙在守卫腰上挂着。”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说。
“我早就查过了。”他说，“本来打算今晚自己去，但你非要跟来。”
“那你现在……”
“现在我去拖住二皇子。”他说，“你抓紧时间。”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
心里乱得很。
但我知道，没时间犹豫了。
我转身往巷子后面跑。
跑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知道，他在替我挡着。
我咬牙继续跑。
小路很窄，两旁都是高墙。
我摸黑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看到一扇小门。
门没锁。
推开门，里面是个院子。
没人。
我贴着墙根往前走。
心跳得很快。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顾小姐。”
我猛地转身。
一个黑衣人站在我身后。
“世子让我等你。”他说。
“钥匙呢？”我说。
“在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地牢入口在东边第三间房，里面有暗门。”他说。
“你为什么不直接救出来？”我说。
“我进不去。”他说，“守卫认脸。”
“那我就能进去了？”我说。
“你是女的。”他说，“守卫不会防备。”
“真有你的。”我说。
他笑了笑，转身消失。
我拿着钥匙，往东边走去。
第三间房。
推开门，里面是个杂物间。
我找了半天，才在墙角的柜子后面发现一个暗门。
推开暗门，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很黑。
我摸黑往下走。
走了大概二十级台阶，看到一扇铁门。
铁门上挂着锁。
我拿出钥匙，试了两把，第三把才插进去。
咔嗒一声。
锁开了。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个牢房。
很暗。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娘？”我小声喊。
那个人动了动。
抬起头。
我看到了她的脸。
是我娘。
她还活着。
我冲过去。
“娘！”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恍惚。
“婉儿？”她说。
“是我。”我说，“我来救你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长大了。”她说。
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走，我们走。”我说。
她点点头。
我扶着她站起来。
她身体很轻，瘦得只剩骨头。
我扶着她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我停下来。
“别动。”我说。
我娘紧紧抓住我的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
“顾小姐。”
“二皇子说了。”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