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周萍醒了。
林小月也醒了。
两个人没说话，各自洗漱。
老周头已经坐在院子里抽烟。
“爸。”
“嗯。”
“今天我跟姐去买鞋。”
“买啥鞋？”
“给您买双新的。”
“瞎花钱。”
老周头把烟掐了。
“我鞋还能穿。”
“不能穿了。”
周萍说。
“底都磨透了。”
“您那脚不冷啊？”
老周头没吭声。
林小月端了碗粥出来。
“爸，先吃饭。”
“吃完饭再说。”
三个人围着小桌喝粥。
气氛还行。
周萍喝完粥，擦了嘴。
“走吧，姐。”
“嗯。”
林小月站起来。
老周头突然开口。
“你俩。”
“别买太贵的。”
“能穿就行。”
周萍笑了。
“知道了。”
两个人出门。
街上人不多。
风吹过来有点冷。
林小月挽着周萍胳膊。
“姐，你说爸会穿不？”
“会。”
“他嘴上硬，心里软。”
“就像你。”
“我？”
“嗯。”
“你也嘴硬。”
林小月笑。
“你也是。”
两个人进了鞋店。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
“看鞋啊？”
“嗯。”
周萍说。
“给我爸买双棉鞋。”
“多大码？”
“42。”
老板拿了几双出来。
周萍一双双看。
林小月也挑。
“这双咋样？”
“底太薄。”
“这双呢？”
“样子不好看。”
“姐，你真挑。”
“那当然。”
“给爸穿的。”
最后挑了一双黑色棉鞋。
底厚，暖和，样子也大方。
“就这双。”
“多少钱？”
“一百二。”
周萍掏钱。
林小月拦住。
“我来。”
“你上次买鞋的钱还没还我。”
“那不一样。”
“一样。”
林小月硬把钱塞给老板。
“我买的。”
“你买的也行。”
周萍没再争。
两个人拎着鞋往回走。
周萍突然停住。
“姐。”
“嗯？”
“你说妈要是还在。”
“会咋样？”
林小月愣了一下。
“会……”
“会骂咱俩乱花钱。”
“然后偷偷把鞋钱塞给爸。”
周萍笑了。
“对。”
“妈就那样。”
“嘴上骂，心里疼。”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又大了。
“走吧。”
“回去给爸试试。”
“嗯。”
回到家。
老周头还在修鞋摊上。
“爸，回来啦。”
“试试鞋。”
周萍把鞋递过去。
老周头看了两眼。
“还行。”
“试试。”
老周头脱了旧鞋。
换上新的。
走了两步。
“咋样？”
“还行。”
“暖和。”
周萍笑了。
林小月也笑。
“那就穿着。”
“别脱了。”
老周头没说话。
但没脱。
周萍心里高兴。
晚上。
三个人吃饭。
老周头突然说。
“你俩明天别走了。”
周萍一愣。
“咋了？”
“陪我多待几天。”
“我……”
“我没事。”
“就是想你们。”
周萍鼻子一酸。
“好。”
“不走了。”
林小月也点头。
“嗯。”
“不走了。”
老周头低头扒饭。
没再说话。
吃完饭。
周萍洗碗。
林小月在旁边擦桌子。
“姐。”
“嗯？”
“你说爸是不是哭了？”
“没。”
“他眼睛进沙子了。”
“哦。”
“那我也进沙子了。”
周萍笑了。
“妈的。”
“你也会说这话了。”
“跟你学的。”
两个人笑了一阵。
突然。
周萍手机响了。
她一看。
前夫。
她皱眉。
“谁啊？”
“他。”
“又打？”
“嗯。”
周萍接了。
“喂。”
“周萍，你签不签？”
“签。”
“但工具不分。”
“那是爸的。”
“你凭什么？”
“就凭咱们是夫妻。”
“夫妻个屁。”
“离了。”
周萍挂断。
关机。
林小月看她。
“又闹？”
“嗯。”
“离谱。”
“我真服了。”
“他到底想干啥？”
“不知道。”
“不管了。”
“明天咱俩去镇上逛逛。”
“行。”
林小月说。
“爸的鞋也买了。”
“你的事也定了。”
“挺好。”
“嗯。”
周萍说。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