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下了火车。
广州站。
人挤人。
她拎着包。
跟着导航走。
找到林小月说的那个小区。
老小区。
墙皮掉了一块一块。
她按了门铃。
没人开。
又按。
还是没人。
她掏出手机。
打电话。
关机。
“你逗我呢？”
她骂了一句。
蹲在楼下。
等了半小时。
一个老太太路过。
“找谁？”
“林小月。”
“哦，那姑娘啊，搬走了。”
“搬哪了？”
“不知道。”
周萍愣住。
她站起来。
腿麻了。
她扶着墙。
脑子里嗡嗡响。
又打电话。
还是关机。
她咬了咬牙。
决定等。
等到天黑。
小区路灯亮了。
她看见一个女人走过来。
个子不高。
短发。
穿件旧棉袄。
“林小月？”
女人抬头。
“你是？”
“我是周萍。”
女人脸色变了。
“你来干什么？”
“找你。”
“找我干啥？”
周萍把信掏出来。
“咱妈的信。”
林小月看了一眼。
没接。
“她不是我姐。”
周萍愣住。
“什么？”
“她不是你妈。”
林小月声音冷。
“你妈是我后妈。”
“我亲妈早死了。”
“她嫁给我爸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
“那封信是她留的，但不是给你留的。”
“是给我爸留的。”
周萍脑子炸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不是你亲妈。”
“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
“你爸后来娶了她。”
“她是你后妈。”
周萍腿软。
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可能。”
“你爸没告诉你？”
林小月冷笑。
“真有你的。”
“你爸瞒了你三十年。”
周萍说不出话。
她想起老周头。
想起那双小皮鞋。
想起母亲的脸。
全是假的？
“那鞋呢？”
“那双小皮鞋。”
“你穿的？”
林小月愣了一下。
“什么鞋？”
“红色小皮鞋。”
“你妈……你后妈给我买的。”
“我穿了两年。”
“后来小了。”
“她收起来了。”
周萍眼泪掉下来。
原来不是她的。
从来都不是。
“你走吧。”
林小月转身。
“别来了。”
“我不想见你。”
她走进楼里。
门关上了。
周萍坐在地上。
冷风吹过来。
她浑身发抖。
手机响了。
老周头。
她接起来。
“找到了吗？”
“爸。”
“嗯？”
“我妈不是亲的。”
电话那头沉默。
“你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难受。”
“我现在更难受。”
周萍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
她没捡。
站起来。
往车站走。
走到一半。
她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林小月站在窗口。
看着她。
周萍没动。
林小月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