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像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亲爹,是罪臣之后。那我现在算什么?沈家嫡女?还是萧家余孽?
“你逗我呢?”我盯着顾衍,“萧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收起纸条,表情看不出情绪。“不多。二十年前的案子,卷宗被封了。我只知道,萧家满门被斩,无一活口。”
“那我娘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清楚。”他顿了顿,“你娘的信里,没提?”
我摇头。信上只说了亲爹姓萧,被沈怀远害死,证据在老宅。其他什么都没写。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
“城西老宅,现在是谁的?”我问。
“空着。”他说,“萧家抄家后,那宅子一直没人住。官府封了,但也没派人看守。”
“那今晚就去。”
他皱眉。“你疯了?刚逃出来,又要往火坑跳?”
“不然呢?”我看着他,“等着沈怀远灭口?还是等着你把我卖个好价钱?”
他没接话,只是盯着我。
“行。”他突然说,“我陪你去。”
我愣了一下。
“别多想。”他面无表情,“账本和信都在我手里,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合作?”
真有你的。
我翻了个白眼。“那走吧。”
……
晚上,城西。
老宅比我想的还破。大门上的封条早掉了,锁也锈了。顾衍一脚踹开,门板吱呀一声倒下去。
院子里全是落叶,踩上去沙沙响。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青石板上。
“你娘说的证据,在哪儿?”顾衍问。
“不知道。”我环顾四周,“信上没说具体位置。”
他叹了口气。“那就一间一间找。”
我们分头翻。
这宅子很大,但东西几乎都搬空了。只剩几件破家具,满墙蜘蛛网。
我翻到后院,看到一口枯井。
井边有块石板,上面刻着字。我蹲下来,用手擦掉灰。
“萧家祖训。”我念出声,“做人要讲武德。”
顾衍走过来。“武德?”
“嗯。”我站起身,“这大概是萧家的规矩。”
他看了一眼那口井。“会不会在里面?”
“不知道。”我说,“但我总觉得,这井有点怪。”
话音刚落,井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敲了一下。
我后背一凉。
“你听到了吗?”我小声问。
顾衍没说话,只是盯着井口。
他慢慢走过去,探头往下看。
“底下有光。”他说。
我凑过去。
果然。井底深处,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不是月光。是人为的。
难道……有人?
我心跳加速。
顾衍看了我一眼。“要下去吗?”
我咬咬牙。“下。”
他找来一根绳子,系在井口的石柱上。
“我先下。”他说,“你跟在后面。”
我没反对。
他拽着绳子往下滑。我等他到底,才跟着下去。
井壁很滑,长满了青苔。我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挪。
大概下了三丈深,脚才踩到地面。
井底是干的。
面前有一条通道,亮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这……”我愣住,“井底有暗道?”
顾衍没回答,直接往里走。
我跟上去。
通道不长,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里点着油灯。
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
信上写着:
“清辞吾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你已知道真相。你爹萧远山,是被沈怀远陷害而死。证据在你爹的遗物中,藏在老宅正堂地砖下。切记,看完即毁。娘留。”
我手在抖。
原来娘还留了后手。
顾衍接过信,看完后说:“正堂地砖下。走。”
我们原路返回。
回到正堂,我蹲下来,一块一块敲地砖。
敲到第三排中间那块,声音不对。
是空的。
我用力一撬。
地砖掀开,底下有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
我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
是沈怀远的声音。
我心脏一紧。
他怎么来了?
顾衍拉了我一把,把我拽到柱子后面。
门被推开。
沈怀远提着灯笼,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看不清脸。
“大人,您确定她在这儿?”黑衣人问。
“不确定。”沈怀远说,“但今天白天,有人看到顾衍在城西晃悠。清辞那丫头,肯定跟他在一起。”
“那就搜。”
我攥紧拳头。
沈怀远开始翻东西。
他走到正堂中央,蹲下来。
正好,就在那块地砖旁边。
我屏住呼吸。
他敲了敲地砖。
“嗯?”
他皱眉。
“这砖,是松的。”
我心头一凉。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