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那。
李半仙浑身是血,笑得跟鬼一样。
“你逗我呢?”我说。“我还没出生?”
“对。”他说。“三十年前那案子,你爹你娘王瘸子,还有你——你们四个。”
阿秀拉我袖子。
“别听他瞎说。”她小声说。“他血不对,不是人血。”
我低头看。
李半仙脚边那摊血,黑得发亮。
不像人流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
“我?”他说。“我是李半仙啊。也是你爹的老朋友。”
他往前走一步。
阿秀挡我前面。
“别过来。”她说。
李半仙停住。
“沈默。”他说。“你爹为啥把你娘烧死?”
“她不是人。”我说。
“对。”他说。“她不是人。你爹也不是人。王瘸子也不是人。你——”
他指着我。
“你也不是。”
我脑子嗡的一下。
“妈的。”我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十年前那案子。”他说。“死的不是一家人。是四个东西。”
“什么四……”
“你爹娘王瘸子,还有你。”他说。“你们四个都是收魂人。只是你那时候还没成形,魂魄封在瓶子里。”
阿秀抓我胳膊。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她小声说。“你体内那魂魄,不全是你爹的。”
我胸口发烫。
“那我是谁?”我问。
李半仙没回答。
他往后退。
退到门口。
“你自己去查。”他说。“你爹留了东西在棺材里。”
“哪个棺材?”
“王瘸子家那口。”他说。“你第一次开的那口。”
我转身就跑。
阿秀跟上来。
“你信他?”她问。
“不信。”我说。“但我要去看看。”
我们跑出王瘸子家。
天已经亮了。
村里有人起床了。
看见我,躲。
我不在乎。
到了王瘸子家老宅。
棺材还在那。
盖子掀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
我跳进去。
摸到底部。
有块木板松了。
撬开。
下面是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沈默亲启。
是我爹的笔迹。
我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个字:
跑。
我抬头。
阿秀站在棺材边。
脸色不对。
“怎么了?”我问。
“有人来了。”她说。“很多人。”
我爬出棺材。
往门口看。
院子里站满了人。
全是村里人。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
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我。
领头的,是王瘸子。
他笑。
“沈默。”他说。“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