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太子坐在床边。
脸色白得像纸。
“你昏迷了三天。”他说。
我张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娘……”
他摇头。
“画烧完了。”
“什么都没留下。”
我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淌。
“你爹……”太子顿了顿。
“他在外面。”
“要见你吗？”
我愣住。
“我爹？”
“他不是……”
“在地牢？”
太子点头。
“太后放了他。”
“说是因为你画完了图。”
“但图烧了。”
“她不知道。”
我坐起来。
头晕得厉害。
“带我去。”我说。
太子扶我下床。
走到门口。
院子里的火把亮着。
我爹站在那。
瘦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半。
看见我，他笑了。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婳儿。”他说。
“你醒了。”
我扑过去抱住他。
“爹……”
“我娘她……”
“她没了。”
我爹拍了拍我的背。
“我知道。”他说。
“我都知道。”
“你娘她……”
“早就跟我说过。”
“如果有一天她走了。”
“让我照顾好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太子站在旁边，没出声。
过了很久。
我爹松开我。
“先帝呢？”他问太子。
“跑了。”太子说。
“太后也跑了。”
“禁军还在追。”
“但大概率找不到。”
“他们太熟悉宫里的密道。”
我爹叹了口气。
“那星河图……”
“是真的烧了吗？”
太子点头。
“我亲眼看见的。”
“火很大。”
“救不了。”
我爹看向我。
“婳儿。”他说。
“你娘在画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什么？”
我愣住。
“她说……”
“让我好好活着。”
我爹闭上眼。
“那就好。”他说。
“那就好。”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爹。”我问。
“你跟我娘……”
“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我爹睁开眼。
眼神闪烁。
“没有。”他说。
“都过去了。”
“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
我拉住他。
“爹！”
“你骗我。”
“你每次说谎都会摸鼻子。”
“你刚才摸了。”
我爹僵住。
太子也看向他。
沉默。
“婳儿。”我爹终于开口。
“你娘她……”
“其实没死。”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那画里的……”
“是假的。”我爹说。
“你娘根本没被封在画里。”
“那是先帝编的。”
“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画完图。”
我腿软。
太子扶住我。
“那我娘在哪？”我问。
我爹看着我。
眼里有泪。
“她……”
“在太后手里。”
“这三年。”
“一直被关在冷宫地下。”
我整个人都在抖。
“你逗我呢？”我说。
“我娘还活着？”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爹摇头。
“说了。”
“你就会去救她。”
“你会死。”
“你娘让我瞒着你。”
我推开太子。
“带我去冷宫。”我说。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