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小琪笑得没心没肺,旁边那个男孩大概七八岁,瘦瘦的,眉眼跟小琪有点像。两人站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背景是棵歪脖子树。
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2019年夏天,妹妹和哥哥。”
哥哥?
陈建国从来没提过。
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他,才想起来我根本没他号码。每次都是在地铁上碰见,连微信都没加。
离谱。
我把照片塞回包里,拉好拉链。车快到站了,我站起来,突然看见座位底下有个东西——
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我弯腰捡起来,封面是那种一块钱一本的牛皮纸练习簿,边角都卷了。翻开第一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小琪妈说,只要我签字离婚,就把孩子还我。”
下面还有一行:
“可我签了,她也没还。”
我心跳快了几拍。
再往后翻,全是零碎的记录,像日记又像便签:
“今天在救助站门口蹲了三个小时,看见一个像小琪的背影,追上去发现不是。”
“老板又骂我,说请假太多。我说女儿丢了,他说关我屁事。”
“梦见她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看烟花。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字迹越来越乱,有几页被水渍洇得看不清。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死了,小琪会不会想我?”
我手一抖,笔记本差点掉地上。
妈的。
地铁到站,门开了,我走出去,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凌晨的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攥着那本笔记本,突然觉得那半瓶水的温度还在喉咙里。
陈建国,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