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越来越近。
我拽起陆衍。
“跑。”
他愣了一秒，然后跟着我往树林深处钻。
林墨还昏迷着，我把他拖到一棵树后。
“你背他。”我说。
陆衍没废话，直接把林墨扛上肩。
我们往坡下跑。
树枝刮脸，脚下打滑。
后面的人喊：“站住！陆老爷子有令，抓活的！”
你逗我呢。
抓活的？
“他们不敢杀你。”我边跑边说。
“为什么？”陆衍喘着气。
“因为你是知府大人的儿子。”我说，“活着的才有用。”
他沉默。
“那你呢？”他问。
“我？”我说，“我算个屁。”
他笑了一下。
不是好笑。
是那种“搞毛啊都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的笑。
我们跑到一条河边。
水不深，但急。
“蹚过去。”我说。
“林墨会呛水。”陆衍说。
“总比被抓好。”
我们下水。
水很冷，冷到骨头里。
我打了个哆嗦。
陆衍把林墨举高了一点。
河对岸是片荒地，再远点是山。
“进山。”我说。
“他们也会进山。”他说。
“那就比谁更会躲。”
山里有雾。
能见度很低。
我们找了个山洞，把林墨放下。
陆衍检查他的伤口。
“还好，没发炎。”他说。
我靠在石壁上喘气。
“你说，你爹……不是，陆老爷子，他会追到什么时候？”我问。
“追到我们死。”陆衍说。
“不是吧。”我说。
“他连自己儿子都能杀。”陆衍说，“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
我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我知道。”林墨突然开口。
他醒了。
“你醒得真是时候。”我说。
林墨脸色很白。
“我爹……我爹在京城有故交。”他说，“我们可以去京城。”
“京城？”陆衍皱眉。
“对。”林墨说，“我爹当年是知府，在朝中有旧识。只要找到他们，就能翻案。”
“你确定？”我问。
“不确定。”林墨说，“但总比等死强。”
我看了看陆衍。
他点了点头。
“行。”我说，“那就去京城。”
但心里清楚。
这条路，不会好走。
山洞外，雾散了。
阳光照进来。
我看见陆衍眼里的血丝。
他看起来很累。
我也很累。
“休息一会儿。”我说，“天黑再走。”
他点头。
闭上眼睛。
我看着他。
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衍。”
“嗯。”
“你之前说，你娘……你娘是被陆老爷子害死的？”
他睁开眼。
“信上写的。”他说。
“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我从来没问过。”
“你不好奇？”
“好奇。”他说，“但不敢问。”
我沉默了。
林墨在旁边说：“我好像……听我爹提过一次。”
“什么？”
“他说，陆老爷子的原配姓苏。”
“苏？”陆衍重复。
“对。”林墨说，“叫苏……苏什么来着。”
“苏云。”
我脱口而出。
他们都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陆衍问。
我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好像……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
“我……”
我说不出话。
陆衍盯着我。
“顾清晏，你到底是谁？”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
“我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
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