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饿疯了。
冰箱里只剩两颗蔫掉的青菜,一把挂面。
我拧开煤气灶,火苗蹿起来。
正准备往锅里倒水,一个声音突然炸开——
“又是挂面?你他妈是饭桶吗?”
我手一抖,锅差点砸脚上。
谁?
屋里就我一个人。
“别看了,是我,你灶大爷。”
煤气灶。
那蓝色火苗一窜一窜的,像在翻白眼。
“你……”我嗓子发紧,“你成精了?”
“成你大爷的精,”它声音粗得像砂纸,“老子是受够了。你天天煮这些破玩意儿,油星子溅得我满脸都是,还不擦!我他妈是煤气灶,不是垃圾桶!”
我愣在原地。
社恐的人最怕什么?
被骂。
被一个煤气灶骂。
“对……对不起。”我结巴了。
“对不起有用?你上次煮红烧肉,糊成那样,我差点没憋过气去!”
我咽了口唾沫。
“那我……以后注意?”
“注意个屁!你根本就不会做饭!”
它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其实,我们电器早就开会了。”
“开会?”
“对。你家的电饭煲、微波炉、洗衣机,全都在投诉你。”
“投诉我?”
“投诉你过度依赖。你他妈连烧个水都要盯着手机,锅烧干了都不知道。我们电器也有尊严的好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的,这世界疯了吧。
“那……你们想怎样?”
“罢工。”
煤气灶说得斩钉截铁。
“从明天开始,我们集体罢工。除非你学会尊重我们,否则别想用任何电器。”
“不是吧?”我急了,“那我怎么活?”
“你活该。”
它说完,火苗“噗”地灭了。
厨房陷入黑暗。
我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那把挂面。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电饭煲。
内容只有三个字:
“等着瞧。”
我后背一阵发凉。
搞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