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吞没我们的时候，我听见林晓在喊。
声音被撕碎。
然后黑暗。
再然后，我站在一座桥上。
桥很窄，下面是黑的，看不见底。对面有光。
林晓在我身边，她脸色白得像纸。
“到了？”我问。
她摇头。
“这是哪？”
“两界夹缝的尽头。”她说。“过了桥，就是修真界。”
我抬脚要走。
她拉住我。
“等一下。”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老头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愣住。
“哪部分？”
“我确实是残魂。”她说。
“你的残魂？”
“对。”
“飞升失败的时候，你的魂魄被打散。一部分留在修真界，一部分掉进游戏，一部分回了现代。”
“我，就是掉进游戏的那部分。”
我盯着她。
“你不是林晓？”
“我是。”她苦笑。“林晓是我在游戏里的名字。我本来没有名字，是你给我取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过了桥，你就全知道了。”她说。“到时候，你会恨我。”
“为什么？”
“因为，是我阻止你飞升的。”
我脑子嗡一下。
“你说什么？”
“飞升那天，我动了手脚。”她声音发抖。“我不想让你走。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
“所以你就毁了我？”我吼出来。
“对不起。”她低头。
“对不起有个屁用！”
我转身要走。
她又拉住我。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老头说的记忆，是真的。”
“什么记忆？”
“飞升前，你留了一部分记忆在游戏里。”她说。“那记忆里，有你为什么一定要飞升的原因。”
“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她摇头。“我没看过。”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留给自己的。”
“只有你，才能打开。”
我沉默。
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所以，”我说，“我该信谁？”
“谁也别信。”她看着我。“包括我。”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么？”
“我帮你，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然后，随便你恨不恨我。”
桥对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走吧。”林晓说。
“来不及了。”
我看着她。
然后，我笑了。
“搞毛啊。”我说。
“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她愣住。
“你不生气？”
“生气。”我说。“但更想知道，那记忆里到底有什么。”
“走。”
我迈上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对面出现人影。
是老头。
他站在桥那头，看着我。
“你来了。”他说。
我点头。
“记忆在哪？”我问。
他笑。
“过了桥，我就告诉你。”
我回头看林晓。
她站在桥这头，没动。
“你不来？”我问。
她摇头。
“我不能过。”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过了桥，我就不是残魂了。”
“我会消失。”
我愣住。
她看着我。
“去吧。”她说。
“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拿到记忆。”
“等你回来。”
“然后，你再决定，恨不恨我。”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
走向老头。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沈渡。”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拿到记忆后，还愿意回来。”
“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你自己的事。”
“你一直想知道的。”
“关于，你为什么，会飞升失败。”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
她已经转身，往黑暗里走。
“林晓！”我喊。
她没回头。
“等我回来！”
她摆了摆手。
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