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和顾衍坐上往北的班车。
车颠得要命。
沈棠靠着窗，脑子里全是事。
“你说，周秀兰为什么突然回老家？”她问。
顾衍看她一眼。
“有两种可能。”他说，“要么是躲，要么是找东西。”
“找什么？”
“证据。”
沈棠心里一紧。
车到王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村子不大，土路两边是矮房子。
沈棠找人问。
“周秀兰家在哪？”
老大爷指了指村尾。
“那家，门口有棵槐树。”
两人走过去。
门虚掩着。
沈棠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
“谁啊？”里头传来声音。
“是我，沈棠。”
门开了。
周秀兰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来了？”
“找你问点事。”沈棠说。
周秀兰看了看顾衍。
“进来吧。”
屋里很暗。
一盏煤油灯。
沈棠坐下。
“你回来干什么？”
周秀兰倒了杯水。
“找东西。”她说。
“什么东西？”
“你妈留下的。”
沈棠一愣。
“我妈？”
“对。”周秀兰说，“当年你妈出事前，给我寄了一封信。”
“信？”
“她说，如果她出事了，让我来找她藏的东西。”
沈棠心跳加速。
“东西在哪？”
“我不知道。”周秀兰说，“信上没说具体位置，只说了在王家村。”
“那你找到了吗？”
周秀兰摇头。
“找了几天了，没找到。”
沈棠站起来。
“我帮你找。”
“你知道在哪？”
“不知道。”沈棠说，“但我妈不会随便藏东西。”
她想了想。
“我妈以前在王家村住过？”
“住过。”周秀兰说，“她小时候在这长大的。”
“那她常去的地方有哪些？”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有河边。”
沈棠转身就走。
“去哪？”
“河边。”
顾衍跟上。
天已经黑了。
河边很静。
沈棠打着手电。
“你妈会把东西藏哪？”顾衍问。
“不知道。”沈棠说，“但她肯定有原因。”
她蹲下，摸了摸河边的石头。
“妈的，这怎么找？”
顾衍没说话。
他走到一棵歪脖子树前。
“这棵树。”
“怎么了？”
“树皮上有刻痕。”
沈棠走过去。
手电一照。
树干上刻着一个字。
“棠。”
沈棠愣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
“这是我妈刻的？”
“应该是。”顾衍说，“你看下面。”
沈棠往下看。
树根下有个小洞。
她伸手掏。
摸到一个铁盒子。
她拿出来。
盒子生锈了。
她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存折。
信上只有几行字。
“沈棠，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存折里的钱是给你留的。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爸。”
沈棠手在抖。
“为什么？”她喃喃道。
顾衍接过信。
“后面还有。”
沈棠翻过来。
“你爸和李国栋是一伙的。”
沈棠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她说。
“你妈不会骗你。”顾衍说。
沈棠蹲在地上。
她想起张桂兰的话。
“你爸不是好人。”
她想起沈国涛的反应。
“你妈的事，你别问了。”
她握紧拳头。
“我真服了。”
“现在怎么办？”顾衍问。
沈棠站起来。
“回去。”她说，“问我爸。”
“现在？”
“对。”沈棠说，“现在。”
她转身就走。
顾衍跟上。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沈棠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两人往回走。
周秀兰在门口等着。
“找到了？”她问。
沈棠点头。
“我妈说，我爸和李国栋是一伙的。”
周秀兰脸色一变。
“你妈说的？”
“对。”
周秀兰沉默。
“你妈不会骗你。”她说。
沈棠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顾衍。
“走吧。”
“去哪？”
“回军区。”沈棠说，“找我爸。”
顾衍没再劝。
两人上了车。
车开了。
沈棠靠着窗。
她看着外面的夜色。
心里翻江倒海。
她爸。
她妈。
李国栋。
一条线。
一个秘密。
她握紧存折。
不管怎样。
都要问清楚。
车到军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沈棠下车。
她往家走。
门开着。
沈国涛坐在客厅里。
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
“你去哪了？”
沈棠没说话。
她走过去。
把信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沈国涛问。
“我妈写的。”沈棠说。
沈国涛脸色变了。
他拿起信。
看完。
手在抖。
“你妈她……”
“她说你和李国栋是一伙的。”沈棠说，“是不是真的？”
沈国涛没说话。
“爸。”沈棠喊了一声。
沈国涛抬起头。
眼睛红了。
“是。”
沈棠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否认。
“为什么？”她问。
沈国涛低下头。
“我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