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脑子嗡嗡的。
柳如是是苏寒的女儿。
白无痕也是。
家主也是。
一家子全是苏寒的种。
“你爹真能生。”沈青山说。
柳如是没笑。
她站在黑暗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苏寒当年有四个女人。”
“一个是我娘,魔门圣女。”
“一个是剑道世家的大小姐,生下了家主。”
“还有一个是散修,生了白无痕。”
“第四个,没人知道是谁。”
沈青山数了数。
“还差一个。”
“你说四个,这才三个。”
“第四个死了。”
“生完孩子就死了。”
“孩子也死了。”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沈青山觉得这故事越来越离谱。
他本来只想找把剑。
结果挖出一整个家族的破事。
妈的。
“所以你要帮我?”沈青山问。
“对。”
“我娘死在家主手上。”
“他以为我不知道。”
“但我看到了。”
“那年我七岁。”
“他把我娘的头按在水缸里。”
“按了很久。”
“很久。”
柳如是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
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意。
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沈青山握紧青崖剑。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因为杀不了。”
“他体内有苏寒的剑意。”
“我靠近不了。”
“只有你。”
“只有断念剑才能破开那层剑意。”
沈青山沉默。
他在想一件事。
老道士给的信里说断念剑在九州秘境。
但柳如是说她在等自己。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来这破山洞?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沈青山问。
“因为我知道你会找断念剑。”
“而断念剑的第一条线索,就在这个山洞里。”
柳如是往前走了一步。
黑暗中她伸出手。
手里有一块玉佩。
玉佩发着微弱的白光。
“这是苏寒留给我的。”
“里面有断念剑的藏剑图。”
“我给你。”
沈青山没接。
“条件呢?”
“杀了他。”
“用断念剑。”
“把他的头砍下来。”
“挂在我娘坟前。”
柳如是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沈青山接过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
里面有光在流动。
像是活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反悔?”沈青山问。
“因为你是沈青山。”
“你连白无痕都没杀。”
“你这种人,答应的事就会做。”
沈青山苦笑。
这姑娘看人还挺准。
“行。”
“我答应你。”
“但我要先找到断念剑。”
柳如是点头。
“我陪你一起去。”
“路上有人拦你,我帮你挡。”
沈青山看了她一眼。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但他觉得这姑娘现在比魔门还像魔门。
“走吧。”沈青山说。
他转身往洞口走。
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对了。”
“你刚才说第四个女人。”
“她的孩子真的死了吗?”
柳如是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
“随便问问。”
沈青山继续往前走。
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
老道士说过,苏寒的剑意分了两份。
一份在家主体内。
另一份……
当初剑灵说自己是继承者。
但不是转世。
那自己体内的剑意是从哪来的?
如果苏寒的第四个女人生的孩子没死。
那孩子现在在哪?
沈青山没继续想。
因为洞口突然传来声音。
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柳如是低声说。
沈青山拔剑。
青崖剑在黑暗中泛着青光。
洞口出现一个人影。
白衣。
剑道世家的人。
“沈青山。”
“家主有请。”
那人说话很客气。
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沈青山回头看了一眼柳如是。
柳如是微微摇头。
意思是:别去。
沈青山笑了。
“告诉你家家主。”
“让他等着。”
“等我找到断念剑。”
“亲自去砍他的头。”
那人脸色一变。
拔剑。
但沈青山更快。
青崖剑出鞘。
剑气横扫。
那人直接飞了出去。
撞在洞壁上。
吐血。
外面传来更多脚步声。
至少有十几个人。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
“妈的。”
“今天怕是要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