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跟沈砚同时站起来。
“不是吧。”我说。
“上去。”沈砚已经往楼道跑。
我跟着。
楼梯间很暗。
心跳声特别大。
上到三楼，门开着。
客厅里，苏冉站在茶几旁边。
地上全是玻璃碎片。
她养母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
“苏冉。”我喊她。
她没回头。
“你妈呢？”她养母声音发抖，“你去找她了？”
“她不是我亲妈。”苏冉说，“你也不是。”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
“你查什么查！”她养母突然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苏冉说，“我知道沈砚他爸是你老公的弟弟，我知道你们都在瞒我。”
“你……”
“我还知道，我亲妈是被你们逼走的。”
空气像凝固了。
沈砚站在门口，没动。
“苏冉。”他开口，“你先冷静。”
“冷静什么？”苏冉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爸找过你，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
“我想等时机合适。”
“什么时候合适？”苏冉声音嘶哑，“等我死了吗？”
“你别说这种话。”
“那你说。”她盯着他，“你说实话。”
沈砚沉默了几秒。
“我爸确实找过我。”他说，“他说你养父是他大哥，当年你亲妈是被逼走的，因为他大哥不想让你出生。”
“所以呢？”
“所以他让我别管这件事。”
“你就不管了？”
“我管了。”沈砚说，“我一直在帮你查。”
“查到现在？”苏冉冷笑，“查到我亲妈死了，查到我姐不敢认我，查到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养母哭出声来。
“冉冉，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苏冉看她，“不是故意瞒我二十年？还是不是故意逼走我妈？”
“你妈当年……”
“她当年怎么了？”
“她不想生你。”她养母说，“你爸……你养父强迫她怀的。”
苏冉愣住。
“你说什么？”
“你妈是被强迫的。”她养母捂着脸，“你养父当年追她，追不到，就……”
“够了。”苏冉打断她。
她转身往外走。
“苏冉！”我追出去。
她没停。
下楼的时候，她差点踩空。
我拉住她。
“你去哪？”
“不知道。”她说，“我就是想离开这里。”
“我陪你。”
“不用。”
“我说了，我陪你。”
她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
“江晓棠。”她说，“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出生？”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她说，“我妈不想生我，我爸强迫她，养父养母瞒着我，连沈砚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你知道又怎样？”我说，“你还是你。”
“我是谁？”
“你是苏冉。”
她摇头。
“我不知道我是谁了。”
然后她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我蹲下去，抱住她。
风很大。
沈砚站在楼道口，没过来。
过了很久。
苏冉抬起头。
“我想去找我姐。”她说。
“现在？”
“现在。”
“你知道她在哪？”
“知道。”她说，“之前她给我留了地址。”
“那走。”
我拉她起来。
她看我一眼。
“江晓棠。”
“嗯？”
“你真是穿越回来的吗？”
我愣了一下。
“是。”我说。
“那你告诉我。”她问，“我以后会好吗？”
我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会。”我说。
她笑了。
很勉强。
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往车站走。
路上没人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抓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