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
我说跟上前面那辆。
他看我一眼。
“追尾算你的？”
“算我的。”
车窜出去。
我盯着前面苏冉那辆车的尾灯。
妈的。
她真去找沈砚他爸了。
手机又响。
沈砚。
“追上了吗？”
“没。”我说，“她在前面。”
“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
“你爸在哪？”
“公司。”沈砚说，“他今天在公司。”
“你过来。”
“我在路上。”他说，“你稳住她。”
怎么稳。
她连电话都不接。
我挂断。
给苏冉发微信。
“别冲动。”
没回。
“你去了能怎样？你问他，他会承认吗？”
还是没回。
我靠。
搞毛啊。
车拐进一条街。
前面那辆车停在一栋楼前。
苏冉下车。
她没关门。
直接往楼里走。
“停这。”
我扔下钱就下车。
跑过去。
她进了电梯。
我看着楼层显示。
15楼。
我按另一部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
腿有点软。
沈砚他爸。
逼死苏冉生母的人。
现在苏冉要当面问他。
电梯到了。
我进去。
按15。
电梯往上。
手机震。
沈砚。
“她到了？”
“刚到。”
“我爸在1508。”他说，“你……”
“我到了。”
电梯门开。
走廊很安静。
我往1508走。
门没关。
里面传来说话声。
苏冉的声音。
“你认识我妈吗？”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
“认识。”
“你逼死了她？”
沉默。
我走到门口。
看见苏冉站在办公桌前。
沈砚他爸坐在椅子上。
他抬头看苏冉。
“你知道了多少？”
“全部。”苏冉说，“你是我亲爸的弟弟，你逼走了我妈，她自杀了。”
沈砚他爸没说话。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你妈，”他说，“是我害死的。”
苏冉没动。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转过身。
“你妈当年，”他说，“是自愿走的。”
苏冉愣住。
“她怀了你，”他说，“你爸不认。她来找我，求我帮忙。我给了她钱，让她走。”
“那她为什么自杀？”
“因为，”他说，“你爸后来后悔了，想把她找回来。但她已经嫁人了。”
苏冉手抖。
“所以，”她说，“她不是被我爸逼死的？”
“不是。”沈砚他爸说，“她是被你爸的后悔逼死的。”
我站在门口。
脑子乱。
这他妈。
又是反转。
苏冉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
像一尊雕像。
沈砚他爸走过来。
“你恨我吗？”
苏冉抬头。
“我不知道。”
她转身。
看见我。
愣了下。
“你来了。”
“嗯。”
她往外走。
我跟上。
走廊里。
她停住。
“他说的，”她说，“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我说，“但你可以查。”
她看着我。
“怎么查？”
“你妈的遗信，”我说，“还有你姐。”
她点头。
“对。”
手机响。
沈砚。
“怎么样了？”
“她出来了。”我说。
“我爸怎么说？”
“他说，”我看了眼苏冉，“是你爸的后悔逼死了她。”
那边沉默。
“我马上到。”
挂断。
苏冉看着我。
“我想回家。”
“我陪你。”
她摇头。
“我自己回。”
她往电梯走。
我跟在后面。
她进电梯。
门关上前。
她说。
“谢谢你。”
门关了。
我站在原地。
手机震。
沈砚。
“她呢？”
“走了。”
“去哪？”
“回家。”
“你呢？”
“我还在你爸公司门口。”
“等我。”他说，“我马上到。”
我靠在墙上。
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天黑了。
这他妈一天。
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