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
顾衍跪在律所楼下的雨里，西装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举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沈念薇，我错了”。
离谱。
我站在落地窗前，端着咖啡，看着楼下那出好戏。助理小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沈律，要不要叫保安？”
“不用。”我喝了口咖啡，“让他跪着，正好给楼下花坛当浇水的。”
小周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其实我早该习惯的。离婚半年，顾衍从最初的冷漠到后来的纠缠，戏码越来越足。送花送包送车，全被我退回。他堵我下班，我换了三条路线。他找我妈说情，我妈直接拉黑他。
但今天这出，还是让我意外。
他可是顾氏集团的太子爷，商圈里呼风唤雨的主儿。现在跪在雨里，像个傻逼。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沈念薇，你下来。”顾衍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不下来我就不起来。”
“那你跪着吧。”我挂了电话，拉黑。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顾衍的牌子被风吹倒了一次，他又捡起来，重新举好。有几个同事在茶水间偷偷议论，我装作没听见。
你逗我呢？当初离婚协议是他递过来的，签字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现在演什么深情？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离婚前一周，我无意中在他书房看到的——他和一个女人的合影。两人靠得很近，笑得很甜。那个女人我认识，是他所谓的“商业伙伴”，林薇。
对，连名字都带个薇字。
我当时没闹，只是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默默找了律师。离婚那天，我把照片甩在他面前，他脸色变了三秒，然后说：“你想多了。”
想多了？
我他妈又不是瞎子。
下午三点，雨停了。顾衍还跪着，腿大概已经麻了。我下楼买咖啡，经过他身边时，他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念薇，给我五分钟。”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五分钟？”我笑了，“顾衍，你当初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有没有给我五分钟考虑？”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行了，别演了。”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脚踝。
“我查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当年的事，是有人设计的。林薇她——是我爸安排的。”
我僵住了。
“你爸？”
“对。”顾衍松开手，整个人跪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他不想让我们在一起。他说你配不上顾家。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被设计了？
所以这半年的痛苦、屈辱、从头再来，都是别人剧本里的情节？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知道了这些，我就会原谅你？”
他不说话。
“顾衍，你错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不在乎是谁设计的。我在乎的，是你当初选择相信别人，而不是相信我。”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我没回头。
但心里有个念头开始发芽：如果顾衍说的是真的，那顾家老爷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手机震了一下。是律所合伙人发来的消息：“沈律，有个新案子，委托人姓林，点名要你接手。”
林？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又是姓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