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案子我接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助理小周去了他公司旧址。
那地方现在是个停车场。
“沈律师,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小周指着地上的车位线,“把人家公司拆了建停车场,恶心人。”
我没说话。
蹲下来,手指摸了摸地面。
水泥是新的。
“你逗我呢,这能查出什么?”小周嘀咕。
“查不出也要查。”我站起来拍拍手,“去工商局调档案,还有当年的税务记录。”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顾衍。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三秒,接起来。
“念念,你答应见面的。”他声音有点哑,“我在你们律所楼下。”
“现在?”
“现在。”
妈的,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我让小周先吃,自己下楼。
顾衍站在门口,西装笔挺,但眼睛红红的,像没睡好。
“上车说。”他拉开车门。
我坐进后座,没坐副驾。
他从副驾拿了个文件袋递过来:“这是我从我爸书房偷拍的。”
我接过来,翻开。
是转账记录。
顾氏集团三年前转了一笔五千万的款子,收款方是林远的公司。
“林远说你们吞了他的股份。”我抬头看他。
“不是我们。”顾衍急了,“是我爸。他当年用这笔钱买了林远公司的内部资料,然后找人做了假账,逼林远低价转让股份。”
“你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林远的公司在研发一项新能源技术,我爸想抢过来。”
我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飞快地转。
“所以你跪着坦白,是因为你爸才是幕后黑手?”
“对。”顾衍点头,“离婚也是他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跟你离婚,就断了我的继承权。”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有点抖:“因为我发现,他当年不只是逼我离婚。他还找人跟踪你,拍你的照片,想毁了你。”
我手指一紧。
“照片呢?”
“我销毁了。”他抬起头看我,“念念,对不起。我当初太怂了。”
我深吸一口气。
“顾衍,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我知道不够。”他眼圈红了,“但我想帮你。林远的案子,我可以当你的内部线人。”
我笑了。
笑得有点冷。
“你让我信一个前夫?一个当初把我净身出户的人?”
“这次是真的。”他急了,“我可以把顾氏集团的内部账目全给你。”
“条件?”
“没有条件。”他顿了顿,“我只想你能原谅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头有泪光。
不是吧,这人真哭了?
“行。”我把文件袋收好,“账目发我邮箱。但顾衍,我告诉你——如果这里头有诈,我会让你比离婚那天还惨。”
他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办公室,小周已经把资料摆了一桌。
“沈律师,工商局的档案没问题。但税务记录有个漏洞。”她指着其中一页,“三年前,顾氏集团有一笔五千万的支出,备注是‘技术采购费’,但收款方不是林远的公司,而是一个空壳公司。”
我翻着资料,脑子里把线索串起来。
顾父用空壳公司洗钱,然后买通林远公司内部的人,再伪造账目。
这案子,比我想的深。
“小周,帮我查这个空壳公司的法人。”
“查过了。”她把另一份文件递过来,“法人叫陈国良。”
我盯着那个名字。
陈国良……
这不是顾家老宅的管家吗?
“妈的。”我骂了一句,“顾家这是自家人吃自家人。”
手机又震了。
林远发来消息:“沈律师,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顾氏集团当年侵吞我公司股份的全套证据。是你发的吗?”
我愣住。
不是我。
那是谁?
我下意识看向窗外。
楼下,顾衍的车还没走。
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往楼上看。
我们对视了一眼。
我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