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得厉害。
我攥着那块布。
针脚密密匝匝。
“吾儿清辞”。
爹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把火,烧得我心口疼。
柳如眉在旁边念叨:“你冷静点,破庙外头肯定有埋伏,赵家人不是吃素的。”
我没理她。
风吹过来,冷。
但我手心全是汗。
三里路,跑得跟一辈子那么长。
到了。
破庙歪歪斜斜立在荒地里,瓦片掉了一半。
门板倒了一扇。
里面没动静。
我跳下车。
柳如眉拉住我:“你搞毛啊?”
“先看看。”
我压低身子,贴着墙根绕到庙后。
窗户糊着纸,破了个洞。
往里看。
地上躺着两个人。
血。
顾北辰靠在柱子上,脸上有伤,手里握着剑。
对面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穿锦袍,腰上挂玉佩。
赵家人?
“顾北辰,你跑不掉了。”
那声音慢悠悠的。
“把玉牌交出来。”
顾北辰没说话。
他咳了一声。
血从嘴角淌下来。
我心跳快炸了。
柳如眉凑过来:“你逗我呢?就咱俩?”
“你怕了?”
“我真服了。”
她翻白眼,从靴子里抽出匕首。
“行吧,陪你疯。”
我深吸一口气。
从地上捡了块石头。
绕到前门。
一脚踹开门板。
“住手!”
三个人回头。
锦袍中年人眯眼:“沈清辞?”
“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我往前走。
腿有点软。
但没停。
“玉牌在我这。”
“放了他。”
中年人笑了。
“你当我傻?”
“你身上有没有玉牌,我搜了才知道。”
他挥手。
两个人朝我走过来。
我握紧石头。
顾北辰突然开口:“别碰她。”
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爹没死。”
“你们赵家的事,瞒不住了。”
中年人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顾北辰扶着柱子站起来。
“你主子赵明远,当年勾结周家,害死沈清辞她娘。”
“她爹沈怀远没死。”
“被你们关在京城地牢里。”
我脑子嗡一声。
爹没死。
但被关着。
中年人冷笑:“胡说八道。”
“沈怀远早就死了。”
“尸骨都烂了。”
顾北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牌。
跟我娘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沈怀远贴身之物。”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你认识吧?”
中年人盯着玉牌。
瞳孔缩了缩。
“你……”
“你怎么拿到的?”
顾北辰没回答。
他看向我。
眼神里有话。
我懂了。
他在拖延时间。
我趁那两人愣神,冲过去,石头砸在其中一个脸上。
那人惨叫。
柳如眉从侧面扑出来,匕首捅进另一个腰里。
中年人拔剑。
顾北辰一步跨过来。
剑光一闪。
中年人手腕被划开。
剑掉在地上。
“走!”
顾北辰拽着我往外跑。
柳如眉跟上。
身后传来马蹄声。
又来人了。
我回头。
烟尘滚滚。
至少二十匹马。
“往哪跑?”柳如眉骂。
顾北辰没说话。
他拉着我钻进庙后一条沟。
沟里长满荒草。
我们蹲下去。
马蹄声从头顶碾过去。
我喘着气。
顾北辰靠着土壁,脸色白得像纸。
“你爹的事……”
他低声说。
“我本来想晚点告诉你。”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救他,需要你娘留下的那块玉牌。”
“但玉牌被偷了。”
“我找不到。”
他咳了一声。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现在只有一个人知道玉牌在哪。”
“谁?”
“你大伯。”
“沈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