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冷风灌进领口。
口袋里那枚钥匙扣硌着大腿,金属小馄饨的轮廓隔着布料都能摸出来。
操。
我转身推门,自动门铃又响了一声。
小陈还在后厨,听见声音探出头。看见是我,她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池。
“我……”我张了张嘴,“能再要一碗吗?”
她没说话,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馄饨。我注意到那盒馄饨是今天下午才包的,保鲜膜上还贴着标签:2月14日 凌晨。
她没问我为什么回来。
水烧开了,她把馄饨下锅,用勺子轻轻推了推。蒸汽模糊了玻璃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个钥匙扣,”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放了多久?”
“去年生日买的。”我说。
“我是说,你放在碗边多久了。”
我愣了一下。其实就几秒钟,但感觉像过了很久。
馄饨端上来时,她没放醋。
我拿起勺子,汤很烫,嘴唇碰了一下就缩回来。她站在收银台后面,假装在看手机,但屏幕是黑的。
“你明天几点的车?”她问。
“早上八点。”
“那你还来吃馄饨?”
我放下勺子。汤已经不烫了,但我不想喝。
“不知道。”我说,“可能就是……想吃最后一碗。”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这是她第一次坐到我这张桌子旁边。
“你走了之后,”她说,“这碗馄饨就没人吃了。”
“你可以不包。”
“不包的话,”她笑了笑,“半夜饿的时候,我自己也没得吃。”
我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葱花漂在水面上,像凌晨街头的落叶。
“那枚钥匙扣,”她说,“我收下了。”
我抬起头。
“但你明天还是得走。”
我点点头。
她把碗端走,放进水槽。水流声哗哗的,像刚才一样。
“下次回来,”她背对着我说,“记得带钥匙。”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
“小陈。”
她没回头。
“我会回来的。”
自动门铃响了。
这次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