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外走。
林小婉跟在后面。
身后裂缝的光在闪。
闪得像眼睛。
像在笑。
“卧槽。”我说。“它真的在看我们。”
“别回头。”她说。
我回头了。
裂缝里的光突然炸开。
黑光。
黑得像深渊。
然后声音来了。
“沈渡。”
是我的声音。
我自己的声音。
“别走。”
我停下。
林小婉拉我。
“别听。”她说。
“沈渡。”
声音在笑。
“你姑姑还没死。”
“她在等我。”
我转身。
裂缝在扩大。
黑光在涌。
“进来。”声音说。“进来就能见到她。”
“别信。”林小婉说。“那是假的。”
“真的假的？”我说。
“真的。”声音说。“你进来就知道。”
我往前走一步。
林小婉抓住我。
“你疯了？”她说。
“我没疯。”我说。“但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死了。”林小婉说。“王建国说的。”
“王建国骗我。”我说。“他一直在骗我。”
“那你也不能进去。”
“为什么？”
“因为进去就出不来。”
“我已经出来过一次。”我说。
“那是运气。”她说。“不是本事。”
我看着裂缝。
黑光在闪。
声音在笑。
“沈渡。”声音说。“你姑姑在等你。”
“她只剩三个月。”
“你进来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不进来就见不到了。”
我握紧拳头。
林小婉看着我。
“别去。”她说。“求你了。”
“我真服了。”我说。“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什么？”
“每次都是选择。”我说。“要么进裂缝，要么不进。”
“每次都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
“可没人告诉我真相。”
“真相是什么？”林小婉问。
“真相是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谁在骗我。”
“我不知道谁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裂缝里的声音沉默。
然后它笑了。
“你是我。”声音说。“你是我分裂出的残魂。”
“你进来就能合体。”
“合体后你就知道一切。”
我转头看林小婉。
她摇头。
“别信。”她说。
“可我想知道。”我说。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谁。”
“你是沈渡。”她说。“你就是沈渡。”
“不是。”我说。“我是残魂。”
“不是。”她喊。“你是人。”
我看着裂缝。
黑光在涌。
声音在笑。
“进来。”它说。“进来就知道。”
我往前走一步。
林小婉拉住我。
“别。”她说。
我甩开她。
“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说。“我必须去。”
我冲进裂缝。
黑光吞了我。
身后是林小婉的喊声。
“沈渡！”
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就是黑。
黑得安静。
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着我。
是我自己。
另一个我。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我说。
“很好。”他说。“我等了很久。”
“等我做什么？”
“等你合体。”他说。“合体后你就知道一切。”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谁。”他说。“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知道怎么救你姑姑。”
我看着另一个我。
他笑了。
“别怕。”他说。“合体不疼。”
“很快。”
“就像睡一觉。”
我握紧拳头。
“好。”我说。“那就合体。”
他伸出手。
我也伸出手。
手碰到一起。
然后世界炸开。
白光。
白得刺眼。
我闭上眼。
再睁开。
发现自己站在裂缝前。
旁边是林小婉。
她看着我。
“你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我说。
“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我说。“我碰了他的手，然后世界就炸了。”
“然后呢？”
“然后就回来了。”
她看着我。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我说。
“真的没事？”
“真的。”我说。“就是有点头晕。”
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说。
我看着裂缝。
裂缝在发光。
光在闪。
闪得像眼睛。
“它还在看我们。”我说。
“嗯。”她说。
“走吧。”我说。“先离开这。”
“去哪？”
“去找王建国。”我说。“他知道怎么封裂缝。”
“他不可信。”她说。
“我知道。”我说。“但他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
她看着我。
“走吧。”我说。
她站起来。
我们往外走。
身后裂缝在发光。
光在闪。
闪得像眼睛。
像在笑。
我停下。
“怎么了？”林小婉问。
“不对。”我说。
“什么不对？”
“刚才的事。”我说。“我碰了他的手，然后世界炸了。”
“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了。”我说。“但我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
“不记得。”我说。“就像被人删掉了。”
她看着我。
“你确定？”她问。
“确定。”我说。“我确定。”
“那怎么办？”
“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我觉得我变了。”我说。
“变了？”
“变了。”我说。“我觉得我不再是我。”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走吧。”我说。“先去找王建国。”
“好。”她说。
我们继续走。
身后裂缝在发光。
光在闪。
闪得像眼睛。
像在笑。
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