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跟着李烈走。
山路弯弯绕绕。
走了大半天。
王麻子在后头嘀咕。“这他妈是去哪？”
李烈没理他。
沈默也没说话。
心里头翻来覆去。
爷爷什么样？
见了面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装死？
问他为什么留信？
问他为什么让李烈恨他？
脑子乱成一团麻。
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面出现个村子。
挺破的。
几间土房。
李烈带他们进了一间。
屋里头黑乎乎的。
一个老头坐在炕上。
瘦。
脸上全是褶子。
眼睛闭着。
沈默愣住。
“这……是我爷爷？”
李烈点头。
“沈铁匠。”
沈默走过去。
老头睁开眼。
眼睛浑浊。
看了沈默半天。
“你来了。”
声音沙哑。
沈默喉咙发紧。
“爷……你真是我爷爷？”
老头没回答。
“锤子呢？”
沈默掏出来。
老头摸了摸锤面。
“兵魂……”
“还在。”
沈默忍不住。“你为什么装死？”
“为什么留信让我别信任何人？”
老头咳嗽。
“坐下。”
沈默坐下。
老头慢慢说。“当年我找到真库。”
“拿到斩天。”
“但被人盯上了。”
“只能装死。”
“把锤子留给你。”
“让你自己走出来。”
沈默脑子转得快。“所以你一直知道我在外面？”
“知道我被追杀？”
“知道李烈找我？”
老头叹气。“知道。”
“但不能帮你。”
“帮了你就废了。”
沈默心里头不是滋味。
“那现在呢？”
“真库在哪？”
“斩天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老头没说话。
看向李烈。
李烈从怀里掏出破军。
“刀在这。”
“秘密在刀里。”
沈默懵了。“不是说破军是假的吗？”
李烈摇头。“假的也是刀。”
“斩天也是刀。”
“两把刀合在一起才是钥匙。”
沈默脑子炸开。
“合在一起？”
老头点头。“对。”
“两刀合一。”
“才能打开真库。”
“库里有兵家真正的传承。”
“还有一件东西。”
“你爷爷我当年没敢拿。”
沈默追问。“什么东西？”
老头沉默。
“一把枪。”
“兵家祖传的枪。”
“叫破天。”
沈默心跳加速。
“破天？”
老头点头。“对。”
“有了它。”
“你才能在这乱世立足。”
沈默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既然知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为什么让李烈追杀我？”
老头叹气。“李烈不是我的人。”
“他是仇人的儿子。”
“当年我杀了他的爹。”
“他恨我。”
“但他也想拿真库。”
“所以我们合作。”
“各取所需。”
李烈冷笑。“合作？”
“你他妈骗了我。”
“真库钥匙是两把刀合在一起。”
“你从来没说。”
老头看向他。“说了你就不会追沈默了。”
“你会自己去找斩天。”
“那时候你就死了。”
李烈脸色难看。
沈默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所以现在呢？”
“我们去真库？”
老头咳嗽得更厉害。“不急。”
“先吃饭。”
“明天再说。”
沈默急眼。“不是吧？”
“现在都到这了。”
“还等什么？”
老头没理他。
闭上眼睛。
李烈转身出去。
沈默坐在那。
心里头乱。
王麻子凑过来。“真有你的。”
“你爷爷这脾气。”
“跟你一个德性。”
沈默瞪他一眼。
王麻子闭嘴。
晚上。
沈默睡不着。
翻身起来。
走到院子。
月光下。
老头坐在石头上。
背对着他。
沈默走过去。
“爷。”
“你瞒了我多少事？”
老头没回头。
“很多。”
“但现在都告诉你。”
“明天。”
“明天我们去真库。”
“到时候你什么都知道了。”
沈默沉默。
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老头。
真的可信吗？
遗书里说别信任何人。
包括他？
沈默看着老头的背影。
手不自觉地摸上锤子。
“行。”
“明天。”
“我等。”
但他知道。
这一夜。
注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