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
老地方。
是厂门口那家国营饭店。
木头桌子，油腻腻的，墙上挂着1998年的挂历。
沈晚晴推门进去，顾明轩已经坐在角落里。
他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
看见她，他站起来。
“来了。”
“嗯。”
她坐下，没点菜。
顾明轩倒了一杯茶。
“你瘦了。”
“有话直说。”
他愣了一下。
“晚晴，我知道你恨我。”
“不恨。”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就是烦。”
顾明轩苦笑。
“你变了。”
“人都会变。”
她看着他。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
“我听说，你跟江辰走得很近。”
“然后呢？”
“他背景不简单。”
沈晚晴皱眉。
“什么意思？”
“他爸是市里的领导。”
她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
怪不得他敢推改革。
“所以呢？”
“所以，你别被人当枪使。”
沈晚晴冷笑。
“你管得着吗？”
顾明轩看着她。
“晚晴，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想你出事。”
“出事？”
“改革不是那么容易的。厂里有人盯着你。”
“谁？”
“刘姐背后有人。”
沈晚晴愣了一下。
刘姐？
那个整天示好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
“我打听过。”
顾明轩压低声音。
“她老公是副厂长。”
卧槽。
沈晚晴心里骂了一句。
怪不得。
怪不得刘姐总是笑里藏刀。
“你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图你平安。”
顾明轩看着她。
“晚晴，我们还能重来吗？”
她沉默。
然后站起来。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沈晚晴了。”
她转身要走。
顾明轩突然抓住她的手。
“等等。”
“松手。”
“我还有一个秘密。”
她回头。
“说。”
“江辰，他认识你。”
“什么？”
“他以前见过你。”
沈晚晴愣住。
怎么可能？
她重生回来，才认识江辰。
“你骗我。”
“没有。”
顾明轩松开手。
“他跟我说过，他见过你。在2023年。”
2023年？
沈晚晴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江辰也是重生的？
她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他说，他在2023年见过你。”
顾明轩苦笑。
“我当时以为他疯了。”
沈晚晴心脏狂跳。
妈的。
真有你的。
她转身跑出饭店。
外面，路灯昏黄。
她掏出手机。
拨给江辰。
“你在哪？”
“在家。”
“你认识我？”
电话那头沉默。
“你知道了？”
“你也是重生的？”
江辰轻叹。
“晚晴，我们见面谈。”
“现在。”
“好。老地方。”
她挂了电话。
站在街上。
1998年的风，吹得她发抖。
这个秋天，真他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