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着自己的脸。
手指在颧骨上刮过。
凉的。
“你说这是画皮？”我声音发颤。
她点头。
“那你现在这张脸。”我说，“是我娘的？”
“不是你娘。”她说，“是你。”
“……”
“你娘生你的时候。”她说，“你的脸被换到我脸上。”
“然后呢？”
“然后你娘给我一张假脸。”她说，“让我替你活。”
“那真脸呢？”
“在我这。”她说，“一直在我这。”
我盯着她。
她也盯着我。
妈的。
这女人疯了。
“所以。”我说，“我从小戴的就是画皮？”
“对。”
“那我娘呢？”
“你娘死了。”她说，“你爹杀的。”
“……”
“你爹发现你娘偷脸。”她说，“就杀了她。”
“然后呢？”
“然后你爹把真脸给我。”她说，“让我当你娘的替身。”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我想把脸还给你。”她说，“然后你帮我开棺。”
“开了会怎样？”
“画皮会活。”她说，“然后。你就能见到你娘。”
“我娘不是死了吗？”
“她没死。”她说，“她困在画皮棺里。”
“……”
“你爹骗你。”她说，“你娘没死。她只是出不来。”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我就是你娘。”
我愣住。
陆砚也愣住。
“不对。”我说，“你刚才说你是替身。”
“那是骗你的。”她说，“我就是你娘。”
“那你为什么换脸？”
“因为。”她说，“你爹要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偷了画皮的脸。”她说，“给你。”
“给我？”
“对。”她说，“你的脸是画皮的脸。”
“……”
“你生下来的时候。”她说，“没有脸。”
“……”
“你爹让我去找画皮。”她说，“画皮给你一张脸。”
“然后呢？”
“然后你爹发现。”她说，“画皮的脸会吞噬你。”
“……”
“所以他杀了我。”她说，“把画皮关起来。”
“那你现在。”我说，“想让我开棺？”
“对。”她说，“画皮能救你。”
“救什么？”
“救你的命。”她说，“你的脸正在消失。”
我摸自己的脸。
手指上沾着血。
“你看。”她说，“已经开始掉了。”
“……”
“画骨。”她说，“你只有三天。”
“三天后呢？”
“三天后。”她说，“你会变成一具白骨。”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那我该怎么做？”我说。
“跟我走。”她说，“去开棺。”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就能活。”
“那你呢？”
“我。”她说，“会死。”
“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偷了画皮的脸。”
“……”
“画皮会拿走我的脸。”她说，“作为交换。”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她说，“我是你娘。”
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
“画骨。”她说，“娘欠你的。”
陆砚拉住我。
“别去。”他说，“她在骗你。”
“你怎么知道？”我说。
“因为她。”他说，“不是人。”
“……”
“你看她的影子。”他说。
我低头。
她没影子。
“……”
“她是画皮。”陆砚说。
她笑了。
“对。”她说，“我是画皮。”
“那你刚才说的。”我说，“都是假的？”
“不。”她说，“真的。”
“那你是谁？”
“我是你娘。”她说，“也是画皮。”
“……”
“你娘。”她说，“就是画皮。”
我愣住。
陆砚也愣住。
“画骨。”她说，“你娘是画皮。”
“那你为什么生我？”我说。
“因为。”她说，“我想做人。”
“……”
“画皮想做人。”她说，“就要生一个孩子。”
“然后呢？”
“然后。”她说，“孩子会继承画皮的脸。”
“……”
“你就是那个孩子。”她说，“你就是钥匙。”
“开什么？”
“开画皮棺。”她说，“开完。画皮就能活。”
“那我会怎样？”
“你会死。”她说，“但画皮会活。”
“……”
“画骨。”她说，“娘对不起你。”
她哭了。
眼泪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