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打车到张浩家。
他住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爬上去的时候，腿有点软。
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
“谁啊？”
“我，顾远。”
门开了。
张浩站在门口，光着膀子，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
他让开道。
我进屋。
客厅乱得跟狗窝似的，方便面盒子堆在茶几上，烟灰缸满了。
“坐。”
他指了指沙发。
我没坐。
直接掏出那封信。
“这封信，你还记得吗？”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从哪翻出来的？”
“家里旧物箱。”
“你他妈翻这个干嘛？”
“我想送出去。”
“送个屁！”
他吼了一声。
我愣住了。
“你吼什么？”
“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什么吵架？”
“因为球赛。”
“球赛你妈！”
他一把抢过信，撕成两半。
“操！”
我急了。
“你干嘛？”
“我告诉你，顾远。”
他盯着我，眼睛红红的。
“当年那场球赛，我是故意的。”
“什么？”
“我故意输的。”
“为什么？”
“因为林小舟。”
我脑子嗡了一下。
“林小舟让我输的。”
“她说，你赢了球赛就会跟她表白。”
“她不想。”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她不想？”
“对。”
“她不想你表白。”
“所以让我输球。”
“让你以为她讨厌你。”
“操。”
我一拳砸在墙上。
疼。
“那她现在呢？”
“搬走了。”
“嫁人了？”
“不是。”
“她出事了。”
“什么？”
“她……”
张浩低下头。
“她死了。”
我腿一软。
直接坐在地上。
“你说什么？”
“两年前。”
“车祸。”
“她爸妈搬走了。”
“那封信……是她留给你的。”
“她让我别告诉你。”
“但我觉得……”
“你该知道。”
我盯着地上撕成两半的信。
手在抖。
“那短信呢？”
“什么短信？”
“有人发短信警告我。”
“还有彩信。”
“照片里有一模一样的信。”
张浩愣住了。
“不是我。”
“那是谁？”
他突然抬头。
“刘洋？”
“他？”
“他当年也喜欢林小舟。”
“我知道。”
“但他不是警告我别拆吗？”
“他怕你知道真相。”
“怕你崩溃。”
我站起来。
“我要去找他。”
“你别去。”
“为什么？”
“他……”
张浩咬了咬嘴唇。
“他当年给林小舟写了封信。”
“信里说，他喜欢你。”
“林小舟没回。”
“后来他疯了。”
我站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我真服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张浩拍了拍我肩膀。
“兄弟。”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你既然知道了。”
“就扛着。”
我点了点头。
走出他家门。
下楼的时候，腿还在抖。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顾远。”
“你知道了？”
是刘洋的声音。
“知道了。”
“那你恨我吗？”
“我不知道。”
“那封信……是我发的。”
“彩信也是我。”
“为什么？”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也爱过你。”
电话挂了。
我站在楼下。
阳光刺眼。
操。
这世界真他妈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