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被推出ICU。
门关上。
他站在那儿。
手里还攥着那个凉包子。
二叔跑过来。
“怎么样了？”
“不知道。”
“医生没出来？”
“没。”
陆远靠着墙。
腿有点软。
他突然想笑。
刚才还好好的。
还在吃包子。
还说招牌装好了。
现在呢？
我真服了。
二叔拍拍他肩膀。
“别慌。”
“我不慌。”
“你手在抖。”
陆远低头看。
确实在抖。
他把包子扔进垃圾桶。
“凉了。”
“我再买去？”
“不用。”
走廊里安静。
护士偶尔走过。
陆远盯着ICU的门。
半小时。
一小时。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暂时稳住了。”
“但是……”
“但是什么？”
“大脑缺氧时间有点长。”
“醒过来可能……”
医生没说完。
陆远明白了。
“能活就行。”
“别的我不求。”
医生点点头。
“今晚还是关键。”
“你可以在外面等。”
陆远坐下。
二叔也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天亮又黑了。
陆远没睡。
脑子里全是父亲吃包子的样子。
“咸了。”
“下次少放盐。”
你逗我呢。
明明好吃。
他笑了。
又哭了。
半夜。
护士出来。
“陆远？”
“在。”
“你父亲醒了。”
“要见你。”
陆远冲进去。
父亲躺在床上。
眼睛睁着。
看着他。
“爸。”
父亲张了张嘴。
声音很小。
“招牌……”
“装好了？”
陆远点头。
“装好了。”
“明天带你去看。”
父亲笑了。
“好。”
然后闭上眼睛。
监护仪平稳。
陆远坐在旁边。
握着父亲的手。
“别睡。”
“再陪我一会儿。”
父亲没动。
但手轻轻握了一下。
陆远哭了。
“不是吧。”
“你又要吓我。”
“真有你的。”
父亲没说话。
手又握了一下。
陆远擦掉眼泪。
“明天。”
“我带你去看招牌。”
“咱们的招牌。”
“陆远修车。”
父亲嘴角动了动。
像是笑。
陆远就这么坐着。
握着那只手。
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