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回医院。
ICU门口,二叔蹲在走廊尽头。
我喘着气,问他:“我爸呢?”
二叔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刚推回病房。”
“手术怎么样?”
“医生说……暂时稳住了。”
我松了口气。
二叔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
“但你爸脑子那块……可能真伤了。”
“什么意思?”
“医生说,缺氧时间太长,以后可能记不住事。”
我愣住。
“记不住事?”
“嗯,可能连你都不认识。”
我攥紧拳头。
“没事,不认识我也行,只要他活着。”
二叔看着我,没说话。
我走进病房。
父亲闭着眼,脸上插着管子。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爸,我回来了。”
他没反应。
“爸,我学会做包子了。”
还是没反应。
我鼻子一酸。
“你醒醒,我给你做包子吃。”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抬头。
他睁开眼,看着我。
“陆远?”
声音很轻。
“嗯,是我。”
“你……学会做包子了?”
“嗯,学会了。”
他笑了一下。
“那……明天做给我吃。”
“好。”
他又闭上眼。
我坐在那里,不敢动。
护士进来,检查了一下。
“病人需要休息,你先出去吧。”
我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又睁开眼。
“存折……你看到了?”
“嗯。”
“那钱……是给你娶媳妇的。”
我眼泪掉下来。
“我不娶媳妇,我就陪着你。”
他笑了。
“傻孩子。”
我走出病房。
二叔还在走廊。
“二叔,那个招牌……装好了吗?”
“装好了,明天带你去看看。”
“好。”
我靠在墙上。
手机响了。
是公司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
然后关机。
二叔递给我一根烟。
“抽吗?”
我接过来。
“不是吧,你还会抽烟?”
“刚学的。”
我点上,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二叔笑了。
“真有你的,学修车,学做包子,现在又学抽烟。”
我没说话。
走廊尽头,护士又跑过来。
“陆远家属,病人血压又降了!”
我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