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在山腰。
青石台阶又长又陡,陆尘被两个人架着,脚几乎没沾地。
赵虎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颗炼体丹,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陆尘心里发凉。
这栽赃太他妈巧了。
偏偏他怀里真有一颗丹药,偏偏是今天签到得的,偏偏被赵虎撞见。
“我没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干涩。
“闭嘴。”赵虎头也不回。
陆尘咬着牙。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执法堂的人只看证据,不看真相。
他一个炼体一层的杂役,谁会信他?
到了执法堂门口,陆尘抬头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大门,两边各站一个执事弟子,面无表情。
“赵师兄,又抓人了?”左边那个问。
“偷丹药的,人赃并获。”赵虎把丹药递过去。
执事弟子接过来看了看,又瞅了瞅陆尘。
“炼体一层?”他皱眉,“这货能偷到炼丹房?”
赵虎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执事弟子耸肩,“进去说吧,孙长老在里面。”
陆尘被推进去。
堂内光线昏暗,正中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青色长袍,面无表情。
孙长老。
执法堂的二把手,出了名的铁面。
陆尘心里咯噔一下。
“跪下。”孙长老声音不大,但带着威压。
陆尘没跪。
他炼体一层,骨头硬不起来,但膝盖不想弯。
“我没偷。”他盯着孙长老的眼睛。
孙长老没理他,看向赵虎:“说。”
赵虎上前一步,把经过讲了一遍。
从炼丹房丢丹药开始,到抓现行,再到从陆尘怀里搜出炼体丹。
讲得滴水不漏。
陆尘越听越不对劲。
赵虎的叙述太完整了,像背过稿子。
“孙长老,”陆尘打断他,“我有话说。”
“说。”
“我今天一直在后山砍柴,根本没进过炼丹房。那颗丹药是我的,不是偷的。”
“你的?”孙长老挑眉,“你一个杂役,哪来的炼体丹?”
陆尘语塞。
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吧?
“说不出来?”孙长老冷笑,“那就是偷的。”
“搞毛啊!”陆尘急了,“你们连查都不查就定罪?”
“查?”孙长老站起来,走到陆尘面前,“你一个炼体一层,值得我查?”
陆尘握紧拳头。
草。
这就是修仙界。
没实力,连被查的资格都没有。
“按门规,偷盗丹药,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孙长老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陆尘脑子嗡的一声。
废修为?
那他这十年签到攒的东西全白搭了?
不行。
绝对不能。
“等等!”他喊出声,“我有证据!”
“嗯?”
“我……我知道炼丹房什么时候丢的丹药,也知道是谁偷的。”
孙长老眯起眼:“说。”
陆尘深吸一口气。
他根本不知道。
但他得拖时间。
“三天前,子时三刻。”他瞎编,“偷丹药的人穿黑衣,戴面具,从后窗翻进去的。”
孙长老没说话。
赵虎脸色变了。
陆尘心里一动——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的?”孙长老问。
“我……我那天晚上睡不着,出来透气,正好看见。”
“看见为什么不报?”
“我怕。”陆尘低头,“我怕报复。”
孙长老盯着他看了半天。
“赵虎,你出去。”
“长老?”
“出去。”
赵虎不甘心地瞪了陆尘一眼,转身走了。
门关上。
堂内只剩陆尘和孙长老。
“你说的是真的?”孙长老声音压低。
陆尘心跳加速。
“是。”
“好。”孙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拿着这个,明天去藏经阁找我。”
陆尘愣住了。
“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接过令牌,手有点抖。
走出执法堂的时候,阳光刺眼。
赵虎站在台阶下,脸色阴沉。
“真有你的。”他咬牙,“这事没完。”
陆尘没理他,快步往回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居然蒙混过关了。
但孙长老为什么要帮他?
那令牌,是藏经阁的通行令。
藏经阁,是宗门核心弟子才能进的地方。
一个杂役,拿着令牌去藏经阁?
陆尘突然觉得,这事比栽赃还麻烦。
他低头看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