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院子。
风停了。
天边压着灰云。
像要下雨。
又像要憋着什么。
我把帕子展开。
铺在桌上。
娘的针脚。
我太熟了。
她绣花的时候。
喜欢把线头藏得极深。
像是生怕别人看出来。
我翻到背面。
手指摸到一处硬块。
不对。
这里不该有东西。
我拿剪子。
小心挑开线。
里面塞着张纸条。
很小。
叠得四四方方。
我手抖了一下。
打开。
上面就四个字。
“小心玉簪。”
玉簪?
谁?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宫里的人。
府里的人。
没这号。
我抬头。
看着窗外。
雨开始下了。
细细的。
像针。
我喊来青儿。
“你知不知道。”
“谁叫玉簪?”
青儿愣了愣。
“小姐。”
“府里没这人。”
“那宫里呢?”
她摇头。
“奴婢没听过。”
我把纸条烧了。
灰烬落在地上。
像黑色的雪。
我真服了。
娘的帕子里藏暗语。
她到底在防谁?
祖母?
七皇子?
还是我?
我坐不住。
在屋里转圈。
搞毛啊。
这局越铺越大。
我连棋子都认不全。
正烦着。
外头传来脚步声。
是七皇子的人。
说请我去一趟。
我冷笑。
“他又要搞什么?”
那人低头。
“主子说。”
“有东西给姑娘看。”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去了。
他书房里。
灯亮着。
七皇子坐在案前。
手里拿着块玉佩。
见我进来。
他抬头。
“你娘的帕子里。”
“是不是有东西?”
我一惊。
“你怎么知道?”
他把玉佩扔过来。
我接住。
上面刻着两个字。
“玉簪。”
我手一紧。
“你也有?”
他点头。
“你祖母给的。”
“说是你娘留下的。”
“让我保管。”
我脑子嗡了一下。
祖母。
又是她。
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玉簪是谁?”
我问。
七皇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
“的贴身丫鬟。”
“后来。”
“死了。”
我愣住。
“怎么死的?”
“被人害的。”
“就在你娘出事前三天。”
我攥紧玉佩。
边缘硌得手疼。
“所以。”
“娘是在提醒我。”
“小心她?”
“不。”
七皇子摇头。
“她是在告诉你。”
“玉簪知道什么。”
“她死前。”
“留了东西。”
“但没人找到。”
我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你祖母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东西在哪?”
七皇子站起来。
走到窗边。
雨下大了。
打在窗纸上。
啪啪响。
他回头。
看着我。
“在宫里。”
我心跳漏了一拍。
“宫里哪里?”
“冷宫。”
“的一口井里。”
我愣住。
冷宫。
那是禁地。
进去的人。
就没出来过。
我看着他。
“你让我去?”
“不。”
他走回来。
站在我面前。
“我去。”
“你等着。”
我摇头。
“不行。”
“太危险。”
他笑了。
“你担心我?”
我别过脸。
“少自作多情。”
“我只是。”
“不想欠你人情。”
他伸手。
把我手里的玉佩拿回去。
“放心。”
“我有办法。”
“你只要。”
“别乱跑。”
我没说话。
心里却翻江倒海。
娘的丫鬟。
冷宫的井。
藏着的东西。
这一切。
都指向一个人。
那个重生者。
她到底是谁?
七皇子侧妃?
还是。
另有其人?
我抬头。
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去?”
“今晚。”
我攥紧拳头。
“我跟你一起。”
他皱眉。
“不行。”
“我必须去。”
“那东西。”
“可能跟我娘的死有关。”
他看着我。
半晌。
叹了口气。
“好。”
“但。”
“你得听我的。”
我点头。
雨越下越大。
像要把整个皇宫都淹了。
我摸着怀里的帕子。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娘。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