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我就醒了。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还有那条短信。
“你爸的死,没那么简单。”
搞毛啊。
我翻身起来,洗了把脸,出门。
老街早上人不多。
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热气腾腾的。
我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照片里那个“老张”,我打听过。
以前在城东公园门口摆棋摊。
到了公园,果然。
一个老头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棋盘。
穿件旧军装,头发花白。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就是老了。
我走过去,蹲下。
“张叔?”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浑浊。
“你是?”
“我是周建国的儿子。”
他手一抖,棋子掉地上。
“建国……”他声音发颤,“你爸他……”
“死了。”我说,“三年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有人跟我说过。”
“谁?”
他没回答,低头摆棋子。
“下盘棋吧。”他说。
我心里急,但还是坐下了。
下棋的时候,他一直不说话。
我忍不住了。
“张叔,我爸的死,是不是有问题?”
他手停了。
抬头看我。
“你爸当年,替人保管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账本。”他说,“记录了当年厂里那笔烂账。”
“什么烂账?”
“有人贪了钱,嫁祸给你爸。”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怀表呢?”我问,“那个退伍老兵的女儿来领怀表,说是你让她来的?”
老张一愣。
“我没让人领过怀表。”他说,“我女儿都不知道这事。”
不是吧。
那领表的是谁?
“那个怀表,”老张说,“是你爸留给我的信物。说要是哪天他出事了,让我拿着表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叫刘建明的人。”
这名字我没听过。
“刘建明是谁?”
“当年厂里的会计。”老张说,“账本就在他手里。”
“那账本现在在哪儿?”
老张摇头。
“我不知道。你爸死后,刘建明就失踪了。”
我心跳加速。
“那个领怀表的女人,”我说,“会不会是刘建明派来的?”
老张盯着棋盘,没说话。
过了好久。
“你爸的死,跟那笔账有关。”他说,“有人在灭口。”
我后背发凉。
“那李芳呢?”我问,“她拿着借条来讨债,也是假的?”
老张叹了口气。
“李芳她爹,老李,当年也是知情人。”他说,“但他胆小,没敢说。后来疯了。”
“疯了?”
“嗯。”老张说,“你爸死后第二年,他就疯了。整天念叨着‘对不起建国’。”
我握紧拳头。
“所以李芳是来报仇的?”
“不一定。”老张说,“她可能也不知道真相。”
他站起来。
“小周,这事你别查了。”他说,“危险。”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他说,“你爸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你也出事。”
他转身要走。
我拉住他。
“张叔,那个账本在哪儿?”
他看了我一眼。
“你爸当年,把账本藏在一个失物里。”他说,“就放在你的失物招领处。”
我愣住了。
我的店?
“哪个失物?”
“我不知道。”他说,“你爸没说。”
他走了。
我站在公园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账本就在我店里?
我每天守着那些旧物,却不知道里面藏着真相。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周师傅,别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然你跟你爸一样。”
电话挂了。
我手心全是汗。
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店里。
翻遍每一件失物。
找到那个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