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转身。
身后没人。
声音却还在。
“我是你。”
“十五年前那个你。”
老周攥紧钥匙。
“你不是在井里塌了吗？”
“塌的是那具身体。”
“我一直在你影子里。”
老周低头看影子。
影子没动。
但他感觉影子在笑。
“钥匙给我。”
“我帮你结束这一切。”
老周摇头。
“你刚才说你是影子里的东西。”
“现在又说是我。”
“我凭什么信你？”
声音沉默了几秒。
“你小时候怕黑。”
“你妈给你留一盏灯。”
“灯灭了你就哭。”
“你爸嫌你烦。”
“打过你一次。”
“左脸。”
老周摸了一下左脸。
这事没人知道。
连他妈都不知道。
“你真是我？”
“是。”
“那你为什么在影子里？”
“因为你把我封进去了。”
“十五年前。”
老周脑子嗡了一下。
“我封的？”
“对。”
“你用钥匙封的。”
“你忘了？”
老周想不起来。
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现在要钥匙干什么？”
“放我出来。”
“放你出来会怎样？”
“我能帮你杀光所有邪祟。”
“包括你爸。”
“包括302那个女人。”
“包括你妈。”
老周后退一步。
“你疯了。”
“我没疯。”
“是你疯了。”
“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你爸把你妈杀了。”
“你妈是邪祟。”
“你爸骗你。”
“302那个女人也是邪祟。”
“所有人都在骗你。”
老周胸口发闷。
钥匙开始发热。
烫手。
但他没松。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但你记住。”
“钥匙在我手里。”
“比在你手里安全。”
“你早晚会给我。”
影子突然动了。
从地上站起来。
立成一个人形。
黑乎乎一团。
没有五官。
但老周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我真服了。”
老周骂了一句。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出来。”
“你现在不就在外面吗？”
“这是影子。”
“不是我。”
“我困在里面。”
“钥匙能开门。”
“门在哪儿？”
“在你心里。”
老周愣住了。
钥匙突然炸开一道光。
刺眼。
照得四周一片白。
等光散了。
钥匙上多了一道裂痕。
影子里传来一声惨叫。
“你干了什么？！”
老周看着钥匙。
裂痕里渗出一丝血。
不是他的血。
是父亲的血。
“我什么也没干。”
“是钥匙自己裂的。”
影子开始扭曲。
人形散了。
又缩回地面。
声音变得虚弱。
“钥匙在排斥我。”
“它认主了。”
“认的是你。”
“你才是钥匙的主人。”
老周低头看钥匙。
光越来越亮。
“那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但别让它碎。”
“碎了就完了。”
“所有人都得死。”
声音消失了。
影子恢复原样。
老周站在原地。
手心全是汗。
钥匙还在发光。
他抬头看天。
快亮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