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文笑。
笑得很冷。
我看着他。
“你谢我？”
“你娘死了，你哥废了，你姐疯了。”
“你该高兴。”
他走近。
“高兴？”
“我娘是妖王。”
“我哥是疯子。”
“我姐是半妖。”
“现在，全死了。”
“就剩我。”
“一个半妖。”
“你说，我该高兴？”
我沉默。
裴衍之挡在我前面。
“衍文，够了。”
“你娘的事，是我们做的。”
“你要报仇，冲我来。”
裴衍文笑出声。
“冲你来？”
“你都快死了。”
“我冲你来，有意思吗？”
他看向我。
“嫂子，哦不，妖王大人。”
“你觉醒了吧？”
“你姐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
“是。”
“我是妖王转世。”
“但我不记得前世。”
他走近一步。
“不记得？”
“那我告诉你。”
“你前世，是个废物。”
“连我娘都打不过。”
“现在，你觉醒了。”
“你打得过我娘吗？”
我愣住。
裴衍之拉我。
“别听他胡说。”
“他娘已经死了。”
“他是在吓你。”
裴衍文笑。
“吓她？”
“我是在提醒她。”
“我娘死了，但妖界还在。”
“你姐，阿蘅，她不会罢休。”
“她恨你。”
“她恨你杀了她娘。”
“她恨你抢了她的一切。”
“她恨你，成了妖王。”
我握紧拳头。
“我知道。”
“她走了。”
“但她会回来。”
裴衍文点头。
“对。”
“所以，你现在怎么办？”
“留在裴府？”
“还是跑？”
我看着他。
“你呢？”
“你说裴府归你了。”
“你想怎么办？”
他笑。
“我？”
“我当然是，继续当我的裴二少爷。”
“吃喝玩乐。”
“等死。”
我皱眉。
“等死？”
他耸肩。
“我娘死了，我哥废了，我姐疯了。”
“我一个半妖，能干嘛？”
“等死呗。”
我无语。
“你真服了。”
“你就这点出息？”
他笑。
“出息？”
“我娘是妖王，我都没出息。”
“现在她死了，我更没出息。”
“怎么，你看不起我？”
我摇头。
“不是看不起。”
“是觉得，你太怂。”
他笑出声。
“怂？”
“我怂？”
“我娘死了，我都没哭。”
“我怂？”
我看着他。
“你哭了？”
他愣住。
然后笑。
“没有。”
“我笑还来不及。”
“她死了，我自由了。”
我沉默。
裴衍之拉我。
“阿鸢，我们走。”
“别理他。”
我点头。
转身。
裴衍文忽然喊。
“嫂子。”
我停。
“你姐，阿蘅。”
“她不会罢休。”
“你小心。”
我没回头。
“知道。”
走了。
回到书房。
裴衍之坐下。
脸色苍白。
我看着他。
“你没事吧？”
他摇头。
“没事。”
“只是有点累。”
我走过去。
“你受伤了？”
他笑。
“没有。”
“只是，刚才打斗，耗了点力气。”
我看着他。
“你骗我。”
“你脸上有伤。”
他摸脸。
“小伤。”
“不碍事。”
我拿药。
“坐下。”
“我帮你擦。”
他坐下。
我擦药。
他忽然说。
“阿鸢。”
“对不起。”
我手停。
“又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他沉默。
“我瞒你。”
“瞒了你很多事。”
我放下药。
“我知道。”
“你瞒我，你前世杀我。”
“你瞒我，我姐没死。”
“你瞒我，我是妖王。”
“你瞒我，你爱我。”
他愣住。
“你都知道？”
我点头。
“我都知道。”
“所以，你不用再瞒了。”
他抱我。
“阿鸢。”
“我……”
我推开他。
“别。”
“我现在，不想听。”
“我想静一静。”
他松开。
“好。”
“我出去。”
他走。
我坐下。
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我忽然想起阿蘅。
她走了。
她恨我。
她不会罢休。
我该怎么办？
我闭上眼。
忽然，有人敲门。
“谁？”
“是我，青禾。”
“进来。”
青禾进来。
“小姐，二少爷来了。”
“说有事找你。”
我皱眉。
“裴衍文？”
“他又来干嘛？”
青禾摇头。
“不知道。”
“他说，有重要的事。”
我叹气。
“让他进来吧。”
青禾出去。
裴衍文进来。
他笑。
“嫂子，哦不，妖王大人。”
“我又来了。”
我看着他。
“什么事？”
他坐下。
“我想了想。”
“我觉得，我不能等死。”
“我要干点事。”
我挑眉。
“什么事？”
他笑。
“我打算，重建裴府。”
“你帮我。”
我愣住。
“重建裴府？”
“你疯了？”
他摇头。
“没疯。”
“我娘死了，我哥废了，我姐疯了。”
“裴府，现在是我的。”
“我要让它，比以前更好。”
我看着他。
“你认真的？”
他点头。
“认真的。”
“你帮我。”
“我帮你对付阿蘅。”
我沉默。
他笑。
“怎么样？”
“合作？”
我看着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他耸肩。
“你不信我，也得信。”
“因为，你没得选。”
我握紧拳头。
“好。”
“我答应你。”
“但如果你敢骗我……”
他笑。
“放心。”
“我不会骗你。”
“因为，我喜欢你。”
我愣住。
他站起来。
“开玩笑的。”
“我先走了。”
“明天，我来找你。”
他走。
我坐下。
看着窗外。
天黑了。
我该怎么办？
忽然，裴衍之进来。
“阿鸢。”
“衍文来干嘛？”
我看着他。
“他找我合作。”
“重建裴府。”
裴衍之皱眉。
“你答应了？”
我点头。
“答应了。”
他沉默。
“你信他？”
我笑。
“不信。”
“但我没得选。”
他看着我。
“你有我。”
我摇头。
“你？”
“你都快死了。”
“你能帮我什么？”
他愣住。
我转身。
“我累了。”
“你出去吧。”
他沉默。
然后走。
门关上。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阿蘅。
她恨我。
她不会罢休。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