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近了。
我没动。
沈砚之握紧我的手。
“怕吗?”他问。
“怕你大爷。”我说。
他笑了。
“真有你的。”
然后他站起来。
我跟着站起来。
林子外头火把亮起来。
沈老爷骑在马上。
身后跟着二十来号人。
“把地契交出来。”他说。
“放了我娘。”沈砚之说。
“你没资格谈条件。”
“那我烧了它。”沈砚之掏出地契。
火折子亮了。
沈老爷脸色变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气氛僵住了。
我手心全是汗。
沈老爷盯着地契看了很久。
“好。”他说,“我放人。你把地契给我。”
“先放人。”
“先给地契。”
“你当我傻?”沈砚之说,“给了地契你反悔怎么办?”
“那你烧了地契我也不会放人。”
两边都不肯退。
我拉了拉沈砚之的袖子。
“给他。”我小声说。
“你疯了?”
“我有副本。”我说。
他愣了。
“真的?”
“真的。”我说,“娘给我的时候多抄了一份。”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然后他把地契扔过去。
沈老爷接住。
“放人。”沈砚之说。
沈老爷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押着我娘走出来。
她头发散乱。
脸上有伤。
但还活着。
“娘!”我喊。
她朝我笑了笑。
“没事。”她说。
沈老爷拿到地契就走了。
走得很干脆。
我扶住我娘。
“疼吗?”
“不疼。”她说。
“骗人。”
她没说话。
沈砚之走过来。
“副本是真的?”他问。
“假的。”我说。
“什么?”
“我说假的。”我说,“我骗他的。”
他张了张嘴。
“你……”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我说,“等他发现的时候我们早跑了。”
他看着我。
半天说了句。
“卧槽。”
我笑了。
“学得挺快。”
“你教的。”他说。
我娘看着我们。
“你们俩……”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说,“走吧。先离开这儿。”
我们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没多远。
我娘突然停下。
“等等。”她说。
“怎么了?”
她转过身。
看着来时的方向。
“你们知道吗?”她说,“沈老爷背后还有人。”
“谁?”
“你爹。”她看着我。
“我爹?”
“你亲爹。”她说,“周老三。”
“他不是死了吗?”
“假死。”她说,“他才是真正的主使。”
我愣住了。
沈砚之也愣住了。
“你娘……”我娘说,“你娘的死,是他安排的。”
“为什么?”
“因为地契。”她说,“你娘偷了地契。他要报复。”
“那沈老爷呢?”
“沈老爷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她说,“你爹才是下棋的人。”
风吹过来。
很冷。
我看着沈砚之。
他也看着我。
“那我们……”我说。
“你们是兄妹。”我娘说,“这是真的。但你们爹不是沈老爷。是周老三。”
“所以……”
“所以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说,“不是同母异父。”
我脑子乱了。
“那我娘呢?”我问。
“你娘……”她低下头,“你娘是周老三的原配。被你爹害死的。”
“我爹害死了我娘?”
“对。”她说,“你爹要娶别人。你娘挡了路。”
“那沈砚之的娘呢?”
“也是你爹害死的。”她说,“他骗沈老爷去杀她。沈老爷不知道她是自己妻子。”
“所以……”
“所以你们俩的仇人是一样的。”她说,“都是周老三。”
我蹲下来。
腿软。
沈砚之扶住我。
“你还好吗?”他问。
“不好。”我说。
“我也是。”他说。
我娘叹了口气。
“走吧。”她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说。”
我们往前走。
天快亮了。
远处有鸡叫。
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子那边。
有个人影。
站在树后。
看着我。
我停下。
“怎么了?”沈砚之问。
“有人。”我说。
他回头看。
什么也没有。
“你看错了吧?”
“可能吧。”我说。
但我没看错。
那个人影。
很熟悉。
像是我爹。
周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