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了半个时辰。
沈砚之在前面开路，我跟着。
脚底下全是泥。
“你爹……真是周老三？”他突然回头。
“嗯。”我说，“他说是。”
“那你娘呢？”
“死了。”我说，“真死了。”
他顿了一下。
“那你后娘呢？”
“也死了。”我说，“被我爹杀的。”
“你爹？”
“周老三。”我说，“他说我爹是周老三。我大哥是他儿子。”
沈砚之皱眉。
“那林老爷呢？”
“不是亲的。”我说，“我后娘嫁给他，我跟着过。”
“那婚约……”
“真的。”我说，“你爹跟我后娘定的。”
他笑了。
笑得很苦。
“所以咱们不是兄妹？”
“不是。”我说。
他走过来，拉住我手。
“那咱们可以成亲？”
“嗯。”我说。
妈的，我居然脸红了。
我真服了，这种时候还能脸红。
他又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走吧。”他说，“去见你娘。”
“你娘。”我说。
“都一样。”他说。
我们继续走。
天越来越亮。
远处有炊烟。
沈砚之突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有人。”他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路中间站着个人。
女的。
浑身是血。
是她。
我娘。
“你怎么在这？”我问。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眼神很奇怪。
“周老三死了。”她说。
“什么？”
“你走之后。”她说，“他被人杀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谁？”
“你爹。”她说，“林老爷。”
“他不是我爹！”
“他是。”她说，“周老三骗你的。你爹就是林老爷。你大哥是他儿子。沈砚之是你亲哥。”
我愣住了。
沈砚之也愣住了。
“怎么可能？”我说，“周老三明明说……”
“他骗你的。”她说，“他怕你去找你爹报仇。你爹太狠了。”
“所以我现在能去吗？”我问。
“能。”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杀你爹。”她说，“他是我儿子。”
我看着她。
“你儿子？”
“对。”她说，“你大哥。不是我前妻生的。是我跟你娘生的。”
“那我呢？”
“你是我跟你后娘生的。”她说，“你后娘才是林夫人。”
离谱。
太离谱了。
“所以我是你女儿？”
“对。”
“沈砚之呢？”
“他是沈老爷的儿子。”
“那我们不是兄妹？”
“不是。”
我蹲下来。
笑了。
笑得很惨。
“所以这一切。”我说，“都是假的？”
“对。”
“婚约呢？”
“真的。”她说，“你娘跟你后娘定的。你跟你沈砚之，可以成亲。”
沈砚之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走吧。”我说，“去看你娘。”
“你娘。”他说。
“都一样。”我说。
我们往前走。
天亮了。
远处有鸟叫。
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老三不见了。
树后没人。
像是从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