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洲愣在那,半天没动。
沈晚棠没催他。
她低头看着裴砚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冰凉。
这人啊,躺在这,跟个纸糊的一样。
“我娘的东西……”裴元洲声音哑了,“都在后院那间锁着的屋子里。”
沈晚棠抬眼。
“钥匙呢?”
裴元洲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母亲,”他突然抓住沈晚棠的袖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娘的死也有问题?”
沈晚棠没说话。
不是吧,这孩子脑子转得还挺快。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得去看看。”
裴元洲咬咬牙,站起来。
“我带你去。”
——
后院那间屋子,门锁都锈了。
钥匙插进去,咔嗒一声,半天才拧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过来。
沈晚棠皱皱眉。
屋里光线很暗,窗子都被木板钉死了。
裴元洲站在门口,不进去。
“我娘走后,这屋子就没动过。”他说,“祖母不让动。”
沈晚棠跨进去。
屋里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
她走过去,蹲下。
箱子没锁。
打开第一个,全是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第二个箱子,是一些首饰和书信。
沈晚棠拿起一封信,纸都发黄了。
上面写的是——
“裴砚亲启。”
她犹豫了一下,没拆。
第三个箱子,最小,也最沉。
沈晚棠试着掀开,纹丝不动。
“这个锁着。”她说。
裴元洲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没见过这把锁。”
沈晚棠盯着那锁看了半天。
锁眼很细,不像普通铜锁。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
簪子很细,正好能塞进去。
她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
锁开了。
裴元洲瞪大了眼。
“母亲你还会这个?”
沈晚棠没理他。
她打开箱子。
里面只有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是一本账册。
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
“若我出事,查林氏。”
沈晚棠手一抖。
裴元洲凑过来看,脸色刷地白了。
“这……这是我娘的笔迹!”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
她翻开账册。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和人名。
有些名字她认识,是侯府里的老人。
还有一些,她不认识。
但有一个名字,出现了好几次。
林姨娘。
沈晚棠合上账册,揣进怀里。
“这东西我带回去。”她说。
裴元洲没反对。
他站在那,看着屋子里的东西,眼圈又红了。
“母亲,”他突然说,“我娘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沈晚棠看着他。
这孩子,眼睛里的光都快灭了。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会查清楚。”
裴元洲点点头。
两人走出屋子,重新锁上门。
刚转身,就看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过来。
“少夫人!世子醒了!正到处找您呢!”
沈晚棠心里一紧。
搞毛啊,这人又折腾。
她快步往正院走。
裴元洲跟在后面。
走到半路,沈晚棠突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锁着的屋子。
窗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眯起眼。
是有人在里面?
还是她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