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说她是来杀老伯的。
为了我。
我盯着她手里的刀。
那把刀很旧。
刀刃上还有锈。
“你逗我呢?”
“你拿这把破刀杀他?”
林婉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
“晚晚。”
“你以为我想这样?”
“我忍了二十年。”
“看着他把我女儿当工具养。”
“看着他杀了我爱的人。”
“我连哭都不敢哭。”
我嗓子发紧。
“那你现在……”
“为什么突然要杀他?”
林婉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因为红线快长成了。”
“我不能让你死。”
陆沉舟突然开口。
“那把刀杀不了他。”
“他活了那么久。”
“不是一把锈刀能解决的。”
林婉看向他。
“我知道。”
“但这把刀沾过他的血。”
“当年你爸砍伤过他。”
“用这把刀。”
我愣住了。
“什么?”
林婉举起刀。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
“缘”和“劫”。
“这是陈远留下的。”
“他临死前给我的。”
“说这把刀能伤老伯。”
“但只有一次机会。”
我脑子乱成一团。
“那你打算怎么杀他?”
林婉没回答。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天快亮了。
“他今晚会来。”
“因为红线今晚长成。”
“他等不了了。”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今晚?”
“搞毛啊!”
“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婉看着我。
“因为说了也没用。”
“你们都逃不掉。”
“只能赌一把。”
陆沉舟握紧我的手。
“赌什么?”
林婉举起刀。
“赌我这一刀。”
“能不能砍准他的脖子。”
话音刚落。
门突然被推开。
老伯站在门口。
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林婉。”
“你终于肯回来了。”
林婉脸色煞白。
刀差点掉地上。
我挡在她前面。
“你来干什么?”
老伯笑了。
“来接我女儿。”
“还有我女婿。”
“今晚是良辰吉日。”
“该剪线了。”
陆沉舟把我拉到身后。
“你做梦。”
老伯没理他。
只是看着林婉。
“你以为那把刀能杀我?”
“陈远当年也试过。”
“结果呢?”
“他死了。”
“我还活着。”
林婉咬着牙。
“那是因为他没砍准。”
老伯摇摇头。
“不。”
“是因为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杀他哥。”
我脑子轰的一声。
“哥?”
“你……你是陈远的哥哥?”
老伯看着我。
眼神温柔得可怕。
“是啊。”
“我是你大伯。”
“也是你亲爸。”
“你妈没告诉你?”
“她当年嫁的是陈远。”
“但怀的是我的种。”
“她不敢说。”
“怕陈远不要她。”
我转头看向林婉。
她没说话。
眼泪掉下来。
“妈……”
“是真的吗?”
林婉闭上眼睛。
“是。”
“我是被他强暴的。”
“我恨他。”
“但我不敢说。”
“因为他说了。”
“说了就杀陈远。”
我浑身发抖。
陆沉舟搂住我。
“妈的。”
“你他妈还是人吗?”
老伯笑了。
“我本来就不是人。”
“我是月老庙的守线人。”
“我活了快两百年。”
“靠吃红线的命活着。”
“你们这些凡人。”
“懂什么?”
他抬起手。
红线突然发光。
我胸口一疼。
陆沉舟也捂住心口。
“该走了。”
“今晚红线长成。”
“我送你们上路。”
林婉突然冲上去。
刀刺向老伯的脖子。
老伯没躲。
只是伸手一抓。
抓住了刀刃。
血滴下来。
他笑了。
“林婉。”
“你还是这么傻。”
“这把刀只能伤我一次。”
“你用了。”
“就没机会了。”
林婉脸色惨白。
“我知道。”
“但我没想杀你。”
“我只是想让你分心。”
老伯一愣。
我趁这个空档。
一把抓住红线。
用力一扯。
红线断了。
但不是我和陆沉舟的那根。
是老伯身上的一根。
他脸色大变。
“你……”
我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身上还有一根红线。”
“连着你的命。”
“我剪断了。”
老伯身体开始透明。
“怎么可能……”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他。
“因为纸条上写了。”
“‘永堕虚无’。”
“不是写给我们的。”
“是写给你的。”
老伯瞪大眼睛。
身体化成光点。
消散在空气里。
林婉瘫坐在地上。
陆沉舟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赌的。”
“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