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拆那封信。
一路揣在兜里。
跟父亲坐车回家。
他抽烟。
我看着窗外。
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我妈。
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不是结婚那天。
不是生我的那天。
是跟陈远海站在河边。
操。
到家了。
我坐在沙发上。
把信拿出来。
手指头有点僵。
“打开吧。”父亲说。
我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页纸。
我妈的字。
歪歪扭扭的。
“小沉:”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妈憋了一辈子。”
“今天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下看。
“其实,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你爸。”
“也不是远海。”
“是你。”
我愣住了。
什么?
“妈一直不敢告诉你,你的生父是谁。”
“不是怕你恨我。”
“是怕你恨他。”
“远海他……是个好人。”
“他救我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
“他最后那句话,我记了三十年。”
“他说——”
我翻过去。
背面还有字。
“他说:‘素云,下辈子,我当你儿子。’”
“你替他,好好活着。”
信纸掉在地上。
父亲捡起来。
看完。
没说话。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离谱。
太离谱了。
我妈藏了一辈子。
最后告诉我。
陈远海想当我儿子?
“爸。”
“嗯。”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拍了拍我肩膀。
走了。
门关上。
我蹲下来。
头埋进胳膊里。
卧槽。
这都什么事儿啊。
手机响了。
妻子发消息。
“那封信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
“我妈说,陈远海下辈子想当我儿子。”
“……”
“你说,我该信吗?”
她没回。
过了五分钟。
电话打过来。
“陆沉。”
“嗯。”
“你妈可能……还有一封信。”
“什么?”
“我在她另一本书里,找到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给远海的最后一封信,在老屋灶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