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三。
我提前半小时到站台。
拖把捅进桶里,水花溅到裤腿上。我没管。
那个男人,他应该会来吧?
车进站了。
门打开,空荡荡的车厢。
没人。
我又等了一趟。
还是没人。
妈的。
我掏出手机看排班群——没发新消息。上礼拜说的恢复原排班,应该没错啊。
他是不是病了?
还是……他闺女的事,他知道了?
我正瞎想,站台那头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那个姑娘。
她没穿校服,换了件卫衣,头发扎起来,眼睛肿着。
“阿姨。”她声音哑哑的,“他今天……没来吗?”
我点头。
她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昨天看见他了。”
我愣住了。
“在菜市场。他买包子,就那家猪肉大葱的。”她声音发抖,“我躲在柱子后面,看他付钱,看他提着袋子走。他跟以前一样,瘦了,背有点驼。”
“那你……”
“我不敢出去。”她眼泪掉下来,“我怕他看见我,怕他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过得不好,阿姨。我妈再婚了,那边不待见我。我考了个破大专,学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我有什么脸见他?”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站那儿,拖把杆子攥得发烫。
“他等了你十年。”我说,“不是等你出息,是等你回来。”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车又来了。
门打开,还是空的。
她站起来,擦了把脸:“下礼拜三,我还来。”
然后她走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忽然想,那个男人今天没来,是不是也怕了?
怕来了,见不到。
怕见到了,不是他想的那样。
两个怂包。
我把拖把拧干,准备收工。手机震了一下。
排班群新消息——
【通知:下礼拜三夜班取消,改礼拜四。】
我愣了两秒。
礼拜四?
那个男人,他只知道礼拜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