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城南旧货市场。
天快黑了。
林远站在个破摊子后面，抽烟。
他看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巷子里走。
我跟上。
骨头疼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你逗我呢？真就这儿？”
林远没回头。
“录像呢？”
他没吭声，带我到个废弃仓库。
门一推开，霉味冲鼻子。
里面有个旧投影仪，墙上挂着白布。
林远掏出个U盘，插上。
画面亮了。
黑白色。
像是监控拍的。
我看清了。
我爸。
他站在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上全是血。
旁边站着三个人。
我认出一个。
老徐。
“操！”
我骂出声。
林远按住我肩膀。
“看完。”
画面里，老徐开口了。
“周成，你交出玉骨心法，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爸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
然后，老徐动手了。
一拳。
打在我爸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屏幕都听得清。
我爸倒下去。
没死。
又站起来。
“你——你他妈是我爸的兄弟！”
我吼出来。
林远没吱声。
画面继续。
老徐又打了两拳。
我爸终于撑不住了。
他趴在地上，嘴里吐血。
“心法……给你……”
“但你要放了我儿子。”
老徐笑了。
“你儿子？他活不过十八岁。”
“你——”
我爸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没成功。
画面黑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离谱。”
“真他妈离谱。”
我抓着墙，指甲嵌进墙皮里。
林远关掉投影仪。
“现在你知道了。”
“老徐不仅是你爸的兄弟，还是杀你爸的凶手。”
“他当年抢了玉骨心法，才练成玉骨。”
“然后他加入了黑手，成了铁匠。”
我脑子嗡嗡响。
“那陈墨呢？”
“他也是内鬼？”
林远摇头。
“陈墨不是。”
“他确实是管理局的。”
“但他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当年跟老徐合作过。”
“你爸的死，陈墨知情。”
我愣住。
风从门缝灌进来。
冷得我发抖。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看。”
“看了，你才会信。”
我盯着他。
“那你呢？”
“你又是谁？”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你爸的徒弟。”
“当年他救过我。”
“我欠他一条命。”
我张了张嘴。
话堵在喉咙里。
“所以……你一直在帮我？”
“不是帮你。”
“是帮我自己还债。”
他转身。
“明天晚上。”
“老徐会去城北实验室。”
“你要是想报仇，就来。”
“我等你。”
他走了。
我站在仓库里。
骨头嘎吱响。
银骨裂了大半。
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杀人。